汪娘一直以为桑枝是府里过世的其他姨娘或者仆从的孩子。

    姜译苏说要带桑枝回去。但他尊重桑枝的决定,留在府里也是为了等待桑枝的回复。

    桑枝一个人在屋内。

    门轻轻被推开。

    桑枝慌乱抹了下眼角,以为是汪娘把安安抱回来了。

    回身正要起,看见的却是楼延钧。

    人身影颀长,昳丽面容上漆黑的眼直直盯着人。

    桑枝嘴边的勉强起来的笑容消散了下去。转回了身。“你来做什么。”

    桑枝没有听见楼延钧回复,但是听见了人走近的声音。

    桑枝吸着鼻子,“你还想欺负我吗?我现在有爹娘了,我不是任由你欺负……”

    话未完,桑枝便觉自己被轻轻拥进了一个结束的怀抱中。

    她的额头正好磕着了人粗布衫子的扣子,轻一声。

    “磕疼我了……”桑枝像是找到了理由,撇嘴一句,泪涌了出来。

    “对不起。”楼延钧笨拙去摸人的额头。

    结果把桑枝额前的发揉得凌乱。

    桑枝:“……”

    桑枝抬眼,水光潋滟的眼像有气,把人的手拿过,张嘴便咬下去。

    楼延钧的手掌宽大,硬邦邦的像石头,硌得桑枝牙疼。

    楼延钧垂眸,看见人眼和鼻尖皆是红的,一双蕴满水光的眼,动人又清澈。

    咬着自己的手跟猫儿挠痒一般。

    柔软的唇碰到手,软而痒。

    楼延钧不自觉便伸出空余的一手抹开人的泪珠,轻缓:“你去哪我便会去哪。”

    轻飘飘,似是承诺。

    姜译苏第二天起来,就看见楼延钧在庭院里劈柴。

    “……”

    姜译苏知道楼延钧好几月前就挑职休息。皇上的说法是人生了病在休养。

    其他朝官信,姜译苏可不会信。

    铁木感叹:“楼大人好厉害,那一整墙的木柴都是人劈的吧?”

    正说着,一个小不点屁颠屁颠地捧着个茶杯跑过来。

    边跑边兴奋地喊“爹爹”。

    茶水都洒了一地。

    姜译苏撇撇嘴。

    楼延钧接过已经没有水的茶盅,大手揉了揉儿子的发。

    小不点得了夸奖一般咧开了牙笑。

    过了一会。

    穿着青色裙裳的人走来,把小不点抱起,然而把一壶水递给了人。话也没说,径直就转身走。

    然后抬头看见了屋檐下的两人,桑枝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礼貌招呼。

    铁木:“小姐可真好看啊,和楼大人站一起,跟画似的。”

    然后就收获到了旁边主子的一脚。

    姜译苏看着楼延钧望着桑枝的眼神,额头青筋直起。

    “去干活,咱们可不是来白吃饭的。”

    于是,楼延钧劈柴他们也劈柴,楼延钧晒草药他们也抢着晒草药 ,楼延钧……

    汪娘出来:“现在长京的富贵人家都这么会干活吗?”

    翠秀:“……”

    两天后,贵公子姜译苏为了比楼延钧多劈一擂木头,也换了方便的粗布衣衫。

    姜译苏冷笑:“休想在我们念念面前献殷勤。”

    楼延钧:“……”

    苏水镇上的百姓都知道,汪氏药铺最近又来了个贵气的公子。俊美无俦,举手投足之间翩翩然,和之前英俊清冷的公子站一起,格外养眼,引得无数人往草药铺里或挤或路过,皆是为看在里帮忙的两人。

    铁木哼哼:“不愧是我们家公子,美满长京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

    阿福嗤之以鼻。

    铁木:“你什么意思,你对我们公子的美有意见是吗!”

    铁木捋袖子。

    大舜:“我还是觉得阿山最帅耶。”

    铁木哼哼:“你小你不懂。”

    安安附和:“爹爹!爹爹最!”

    铁木满心化开,脸皮都笑展开了:“好的,小少爷。小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对于小姐的孩子,铁木可是满满的柔情和疼惜。

    姜译苏觉得安安像楼延钧,铁木却觉得明明是像小姐。这鼻子这嘴巴,只有他们姜家才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小少爷!

    铁木:“小少爷,要骑马马吗?马马哦。”

    阿福:“……”

    阿福搓手:“真怪,这大热天的,我鸡皮疙瘩竟然起来了。”

    汪大舜悄声:“我也是。”

    几人正闹着。

    汪娘一脸忧愁地进来。

    汪大舜喊了声:“娘。”

    汪娘愁闷,看了眼儿子算是回应。

    原来是汪娘远方的侄儿汪瑭要来借住。

    本没有什么好愁的,不过是院里多住一个人。

    但桑枝现在用的可是汪瑭亲妹妹汪盈的名字。

    现在只有汪氏药铺里的人知道桑枝是借用的名字,苏水镇的百姓可不知道。

    而她这个侄儿,又是个较真的性子。这次来也是因为发现他乡试落榜,爹娘竟然想给他在当地买一个官职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