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众人心一定。

    桑枝却察觉了楼延钧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是来自共同生活了近两年床头人之间的直觉。

    桑枝是唯一一个没有往后退的人。

    她的视线光顾着楼延钧的不对劲,忘记了近头那个侍卫。

    桑枝正想着楼延钧是不是受伤了,便觉一股力把自己攥过去。

    是那个蓦然站起来的侍卫。

    他钳住了桑枝的胳膊,一把扛起,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越过高墙,朝外奔去。

    “小姐!”

    仆从们还没来得及惊叫。

    就觉一道人影飞快掠过。追了上去。

    正是那个使官大人。

    桑枝被迎面灌来的风吹得睁不开眼。

    当她试图要睁开眼,看见的是扛着自己的男子已经抹洗掉的真正的面目。

    一双锐色阴鸷的眼,五官说不上多出彩,但气质却很可怖。

    桑枝看着人被发现,蓦地男子转过头,一双如毒蛇一样的眼,直视进桑枝的眼底,桑枝心下一抖。

    云州多山。

    扛着桑枝的人逃窜得急,桑枝正被颠得难受。

    忽然被男子一抛。

    一失重。

    桑枝还未叫出口。

    便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这才知道那男子为什么会被她扔下。

    因为楼延钧追过来了。

    楼延钧接住了桑枝,步伐便搁置了下来。

    侍卫已经躲进了深山里,逃窜得没有影子。

    桑枝被楼延钧放下。

    脚踩在了厚实的土地上,刚才吓得苍白的脸色才恢复了点血色。

    “那人……果然不是好人,对吧?”

    桑枝仍心有余悸。

    却见身边的人一直没有出声。

    回头。

    楼延钧扶着树,一向清冷的面上,浮现着几丝潮红。

    额上汗珠滑落。

    桑枝第一反应便是人受伤了。

    想也没想便跑过去。

    “你受伤了?伤哪里了?”

    楼延钧只是将人要伸过来搀扶的手推开,甚至垂眸移开眼,半分眼神都不留给人。

    桑枝急死了。“你为什么不说,是我把你叫到我的房间,害你在我的房间受伤的……你不说,是想等情况严重了,好让我愧疚自责是吧?好,你不说,我自己检查。”

    桑枝气恼地凑上来。

    “别……”楼延钧哑声,咳嗽了一声,推开人。

    桑枝听着人声音都哑成了那样,心下更急。

    “……没受伤,只是中了点迷情香。”

    桑枝固执拉着人的胳膊的手立马松开。

    并往后退了几步。

    两人一时无话。

    过了一会。

    桑枝眼观天,摸了摸鼻子:“嗯……等我们下山了,大夫肯定能帮你解毒的。”

    楼延钧也“嗯”了声。

    没再说什么。

    至少从表面来看,如同往常。

    云州的山林树都长得一个样子。

    桑枝:“你知道回去的路吗?”

    楼延钧摇头。

    两人已经在山间走了多时了,但是仍旧没有找到下山的路。

    似乎是在迷宫中兜圈。

    桑枝想,只能等姜府的人寻过来了。

    忽然。

    又下起了暴雨来。

    找到个避雨的山洞的功夫,两人浑身都湿透了。

    楼延钧先巡视了山洞一圈,发现并没有危险可疑的东西,才默默坐到了山洞的最里头。

    桑枝穿着一身薄荷绿裳,外罩着浅蓝的蛟绡衣,荷粉绸带箍住一柳腰,正弯腰拧着湿透的袖子。

    雨水打湿了人,整个人愈发清透明丽的,皙白的脸微微透着粉色。

    像是刚经过清泉濯洗的桃子。

    楼延钧垂了眸,闭眼念清心口诀。

    桑枝并不清楚迷情香会造成什么后果。

    她的余光一直偷偷注意着楼延钧。

    虽然人依旧是冷淡的脸,但是桑枝还是能看出人与往常的不同。

    甚至还发现楼延钧一直尽量避免着与她对视。

    山洞的光线有些昏暗。

    桑枝隐约看见人的眼尾殷红起,如盛开的绚烂夏花,锋利冷削的轮廓,挺拔孤高的身影,隐没在山洞的最深处。

    桑枝暗暗咬了咬唇。

    尽管已经告诫自己多次,万千莫要着了楼延钧的道。

    但……

    可恶,这次是自己叫他来房间的……

    桑枝朝山洞里头走去。

    楼延钧听闻了声响,转过头来。

    近距离的对视。

    桑枝看清人眸中的血丝。

    桑枝心头一紧。

    “别过来。”楼延钧开口,声音隐忍而低哑。

    桑枝顿了一下,还是往前走,见楼延钧竟然往后避开,想也没想就伸出了手。

    手掌触碰到的是炙热的温度。

    桑枝讶住。

    “你疯了吗?你怎么这么烫……”

    楼延钧撩起眼皮,灼热的视线似起水雾一般。直直盯着桑枝半会,又垂眼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