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桑枝进来,一直望着床里面的人,转了头来,改为一眨不眨地盯着桑枝。

    楼延钧开口,嗓子微哑。“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桑枝撇嘴:“我可没说我还要来。”

    楼延钧垂掩下眸,很是无辜可怜的样子。

    桑枝走近,看了眼桌上还有余热的粥。

    “你怎么不吃东西?”

    楼延钧眼又看向了床里头,几些固执。

    “我不饿。”

    桑枝:“……”

    桑枝看着人紧绷的棱角分明的下颌,还有那优越漂亮的鼻影,只是眼下的青色痕迹在彰显着人的状态略显不佳。

    桑枝把木托端了起来。

    “我给你端过来了,你快吃。”

    桑枝注视着人,漂亮的眼没放过人一丝一毫的反应。

    楼延钧果真转了头来,眼皮撩起,一双漆黑如宝石的眼,长睫如扇,轻扑棱了几下。

    轻轻张了嘴。“啊——”

    桑枝:“……”

    桑枝正想说我又没说要喂你。但目光一盯上人满是渴望的濯濯的眼,以及苍白的脸。话就说不出口了。

    桑枝咬咬唇,意义不明地轻哼了一声。将木托放在了桌上,改端了碗过来。

    一手捧着碗,一手执着勺子。

    桑枝坐在了床边,舀起一勺清粥,轻吹了几口,待上面的热气都散去,才朝楼延钧的方向递进。

    楼延钧眸子依旧直直盯着桑枝,一瞬都没移开。

    将勺子含进,缓缓咽下一口。

    桑枝何时见过人这么乖巧的样子,觉得违和又好笑,不由轻笑一声。

    楼延钧望着人笑起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

    喂完了清粥。

    丫鬟又端来了热水和一些膏药纱布。

    “小姐,楼大人,该换药了。”

    丫鬟说完,把东西放下,含着笑出去了。甚至还贴心地给他们带上了门。

    桑枝:“……”

    桑枝:这擦身换药的活不该是你们做吗……

    桑枝看着已经下人已经离开得没影的门,缓缓叹了一口气,转身。

    然后便对视上了楼延钧清澈分明的眼。

    甚至人连月色的单衫都解开了。

    就等着桑枝。

    桑枝:“……”

    最后还是桑枝亲自上手给人擦身换药。

    楼延钧的伤口深。

    桑枝拧着温热的布帛,擦拭过那狰狞的伤口周围时,心口都是一紧。

    好半会忘记回神。

    “不疼的。”楼延钧道,执拿起了人的手,放在唇边轻轻蹭了蹭。

    若放在平时,桑枝定会恼人的这般动作,但现在似是忘记了。只是心口疼得紧,没出息地湿润了下眼,而后掩饰一样,凶巴巴地瞪了人一眼。

    “你胡说……”

    怎么可能不疼?

    心疼后,桑枝擦拭的动作越发轻柔,裹药换纱布的动作都十分小心。

    待一切弄完后,桑枝正要走,忽然胳膊被人拉住。

    楼延钧身上散散披着月色单衫,里面裹着的纱布以及精悍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桑枝:“……怎么了?”

    楼延钧:“你不亲我吗?”

    桑枝:“……”

    桑枝:“我为什么……”

    楼延钧灼灼看着人:“亲了才不会疼,现在好疼。”

    桑枝:“谁给你说的……”

    楼延钧拉着人的手不放。

    桑枝只能瞪了人一眼,似是不情愿地折返回来,弯下腰。

    在人唇上轻轻蹭了下。

    而后却被楼延钧追逐着般,加深了交集。

    待桑枝被放开,一双耳和嘴唇,都红得像是待采摘的红樱桃一般。

    桑枝微恼地瞪了人一眼。

    楼延钧却弯起唇,甚至在桑枝要离开时,期待地嘱咐。

    “你等会还要来。”

    桑枝端着装着旧纱布的木托,脸带着一双耳红透,愤愤心想,谁还要来啊。

    便听后面的人继续说,“我等你来了再躺下睡。”

    桑枝:“……”

    第71章

    姜译苏自知道了楼延钧竟然去了云州, 立马十万火急告假,从长京赶回了云州。

    然后便看见了自己的妹妹,已经和楼延钧“形影不离”。

    因为楼延钧“重伤”, 其他人的照顾都不愿意, 一定要妹妹来才行。

    姜译苏气得直攥紧拳头, 而和他有相同想法的,就是一旁被姜母耳提面命不准去为难人楼大人的姜兼行。

    姜兼行:“我真看错他了!”

    姜译苏:“对!爹你不知道,这人有多么狡猾!”

    父子俩同仇敌忾,看着庭院里两个身影更是生气。

    原来是王大夫说可以让楼延钧出来多走走。

    于是每日都能看见桑枝带着楼延钧, 在庭院里多走走。

    而这个走,又无非是楼延钧必须要桑枝挽着或支撑着, 才能“走”得下去。

    若桑枝不扶着,楼延钧便会停下来。宁愿散散站着, 也不愿多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