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翔呢?”立嘉容脱了外衣问。

    苏氏

    忙笑道,“在背书呢,说是明日早课先生要问,要再温习一遍。”

    立嘉容看看外面的天色,皱眉道,“现在背书?”

    苏氏点点头,“他勤奋,每日都要练习三篇大字,书也背得好。”

    “凡事最怕过度,他现在年纪尚小,学好先生交代的就已足够。过犹不及,你要记住这句话。”立嘉容看了一眼苏氏。

    苏氏笑着点点头,“是,臣妾记住了。”

    立嘉容依照往常的惯例,躺在床上还要看会儿书,苏氏躺在他身边,想了想问道,“皇上,朵玛姑娘……皇上准备什么时候册封?”

    立嘉容斜眼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东平打胜了,她父亲木龙立了头功,朕准备封他父亲为镇国将军,为朕镇守东平,至于朵玛……朕想让她回东平。”

    “回东平?”苏氏提高声音。

    见立嘉容看她,苏氏强笑着,“臣妾是觉得,木龙土司被封了将军,为了防止再生芒顿之乱,他的女儿应该留在京城。”

    “留在京城?”立嘉容放下手里的书,翻身看她,“怎么留?”

    苏氏斟酌着用词,“要不皇上就纳了她为宫妃,要不……就在京城择一世家子弟,将朵玛嫁给他。这样也可加强东平与京城的联系,木龙土司也会心有顾忌。”

    “皇后真是朕的贤内助啊。”立嘉容淡淡的说,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夸奖。

    “此事不急,韩泽和木龙还需要稳定东平,还有几个月才能回来。”立嘉容躺下,闭上眼睛。

    苏氏替他掖了掖被角,放了帐子遮住一室灯光,躺下后身子柔柔的贴了过去,手也伸到了立嘉容的腰上。

    “皇后,”立嘉容按住了她的手,“朕累了。”

    苏氏眼中难掩失望,讪讪的收回手,转过身睡了。

    另一边暗处,阿兰身边的宫女听完来人说的话后,悄悄从怀里拿出一个大大的钱袋,低声道,“这里面是五百两银子,你快走吧。”

    那人掂了掂银子,笑嘻嘻的说,“多谢姑娘。”听声音,竟是一个极清脆的女声。揣着银子快步走到别处,女孩子啧啧叹道,“一出手就是五百两,可真大方,皇上也只夸我几句罢了。”

    声音与刚才完全不同,竟然是绿影。

    宫女回到阿兰身边,把听到的消

    息全部告诉阿兰,阿兰狠狠的摔了一个茶杯出去,“想弄死我?咱们走着瞧?看谁先整死谁!”

    帮忙

    临安候苏二之妻因病去世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热孝刚过,皇后苏氏就开始张罗着给自己这个弟弟寻一门填房了。

    这看来看去,苏氏就看上了朵玛,径直去找立嘉容,请立嘉容赐婚。

    立嘉容并没有答应,可也没有不答应,苏氏摸不透意思,只好悄悄又找了朵玛,问她愿不愿意嫁给自己的弟弟。

    朵玛自然是不愿,可刚说没几句,苏氏就满脸不高兴的走了,朵玛没了主意,咬咬牙跑到昭阳宫来求福儿。

    “朵玛来了?”福儿疑惑的问。

    花莲乖巧的答道,“是,看起来似乎很急的样子,要不是小皇子们要休息,怕就要直接闯进来了。”

    红影已经出嫁了,绿影也在预备着自己的婚事,花莲现在已经是昭阳宫实际上的掌事女官了。

    “我要朵玛陪我玩……”立沛凌扭着身子想从床上爬起来。

    福儿脸一板,“中午要睡觉的,你瞧弟弟都睡着了。”

    立沛凌歪头看看旁边的弟弟立沛彦,撇撇嘴小声说,“他像头猪,天天就知道睡,都不陪我玩。”

    “有这么说弟弟的吗?快睡!”福儿给立沛凌掖了掖被角,俯□子亲了亲沛凌额头,柔声说。

    立沛凌揉揉眼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等我醒来让朵玛陪我玩。”

    “好,快睡吧。”福儿拍了拍被子。

    立沛凌翻了个身,闭着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福儿亲了亲两个儿子,轻声吩咐着两个奶娘,“看好两位皇子,一会儿起来了先喂他们喝点蜜水。”

    两个奶娘都答应道,“是,娘娘。”

    一回到自己的屋子,福儿就看见朵玛急躁的抓着自己的脑袋转来转去,不由得疑惑,“出什么事儿了?你怎么了?”

    朵玛见她就像见到救星一样,忙上前焦急的抓住福儿的手,“贵妃娘娘,您帮帮我,我不想嫁给什么侯爷,没人能帮我……”

    “等等,什么侯爷?”福儿听的云里雾里的,拉着朵玛坐下,福儿给她倒了一杯茶,“你先喝口水,说清楚,什么嫁给侯爷?哪个侯爷要你嫁给他?”

    旁边的花莲也劝,“朵玛小姐,您得说清楚我们娘娘才好帮你啊,否则我们娘娘稀里糊涂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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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朵玛连连点头,尽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缓声说,“娘娘知不知道皇后娘娘的弟弟,临安侯爷的妻子死掉的事情?”

    福儿点头,“这事儿我知道,临安候夫人前几个月去世了,可怜留下一双孩子。”

    “然后,”朵玛吞咽了下口水,“然后皇后娘娘今天来问我,愿不愿意嫁给她弟弟。”

    “皇后娘娘让你嫁给临安候?”福儿惊讶的问道。

    朵玛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福儿忙问,“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不愿意,”朵玛的眼泪涌了上来,“皇后娘娘当时的样子好吓人,她一直板着脸,说让我仔细考虑。”

    “我不想嫁给什么侯爷,也不想嫁给皇上,娘娘!您说过您会帮我的,求求您,一定要帮帮我。”朵玛说着跪了下来。

    “我……我……我已经和扎汉接受了真神的祝福……我、我已经不能嫁给别人了!”像是做了很大的觉得,朵玛又羞又怕的说出来。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真神的祝福,但是福儿就是直觉这话肯定有问题。扎汉……是当时陪着木龙一起来的那个壮汉,还和朵玛一起跳舞,福儿的印象还是有点深。再看看眼前的朵玛,脸上透着娇羞的红晕,分明是在说情郎时才会有的表情。

    什么事儿会让一个姑娘觉得自己不能嫁给别人?

    见左右无旁人,福儿试探着问,“你是不是和那个扎汉已经……行了周公之礼?”虽然孩子都生了两个,可福儿还是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什么是周公之礼?”朵玛懵懂的问。

    福儿犹豫了一下,“就是男女之事,夫妻之间才能做的。”

    朵玛羞红了脸,几不可闻的点点头。

    可真……大胆啊!

    大家一时有些沉默,朵玛像是想起什么,突然间很害怕的问,“娘娘,您说让我嫁给那个侯爷,是不是皇上的意思啊?”

    福儿沉吟了一下问道,“那你有没有去找过皇上?”

    朵玛摇摇头,“我害怕……皇上老是板着脸,我见他不敢说话。”

    “走,”福儿想想站起身来,“你去找皇上,我陪你去。”

    朵玛眼前一亮,忙站起身,“好好,多谢贵妃娘娘。”

    “娘娘不可,”花莲拦住了福儿,犹豫了一下说,“娘娘,这事牵扯皇后娘娘,您若是出面,只怕皇后娘娘……”更会记恨昭阳宫了。

    福儿知道她的顾虑,微微一笑,“也不差这一件事儿,走吧朵玛。”

    “娘娘!”花莲叫不回福儿,脚一跺跟了上去。

    一行到了宣明殿,福儿让朵玛自己先去问。

    见朵玛犹犹豫豫的不敢去,福儿板了脸,“你还要不要回东平?还要不要嫁给扎汉了?”

    朵玛闻言一愣,转而鼓足了勇气小跑到了宣明殿门口,今天守门的是小秦子,小秦子远远看了福儿一眼,转身进了殿内,过了一会儿,小秦子出来不知和朵玛说了什么,朵玛垂头丧气的回来。

    “皇上不见我,还让娘娘您也回去,说有事晚上说。”朵玛难过的说。

    福儿点点头,“那你就先回去,晚上我和皇上说说这事儿。”

    ……

    “今日找朕有什么事儿?”立嘉容大踏步进来。

    福儿迎了上去,一边帮立嘉容端茶一边说,“为了朵玛的事儿,皇后娘娘想让朵玛嫁给临安候,臣妾想问问皇上的意思。”

    “又不关你的事儿,事关皇后,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立嘉容喝过茶,舒服的躺在榻上,任福儿轻轻给他揉捏鬓角。

    福儿轻声道,“朵玛性子单纯,自她进宫以来,时常陪着臣妾说话,还经常带着沛凌沛彦玩儿,臣妾很喜欢她。只是这婚事对于女人来说是一辈子的大事,臣妾拿她当妹妹看,也就不得不多问一句。至于皇后娘娘……临安候爷身份尊贵,侯府人事复杂,朵玛不愿意也是情理之中。”

    “嗯。”立嘉容轻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福儿嗔怪道,“皇上有没有在听臣妾说话啊?”

    “在听在听,”立嘉容敷衍的点点头,“手劲在重点儿。”

    福儿听话的稍微加了点力道,继续说着朵玛的事儿,“皇上,您不觉得朵玛和临安候很不配吗?再说朵玛已经有心上人了,就是那个扎汉。扎汉就是和朵玛一起跳舞的那个小伙子,长的挺精神的……”

    “嗯?朕为什么要让朵玛回东平?”立嘉容突然插嘴,“留着她在京城不是更好。”

    “古人常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皇上您就成全了朵玛

    吧。留着她在京城虽好,可若是成全了她,木龙土司只有这一个女儿,会更感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