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才又说:“我们是给你提一个方向,告诉你有林家和陆家在这儿,你别死磕着娱乐圈这一条路。但是尽洲,我看得出来,你已经长大了,你可以为自己做决定,不需要再像以前一样为了让我们安心而顺着我们。”

    陆尽洲没有立刻回答,不疾不徐地放下茶杯。

    就在陆城以为今天的交涉失败时,却听见陆尽洲说:“您说得对。”

    陆城还是第一次在这种「亲子沟通」中得到儿子的认可,粗眉一扬,问道:“这么说,你同意了?”

    陆尽洲笑说:“我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那一瞬间,陆城都不知道是该为自己的演讲成功而兴奋,还是为儿子第一次朝他这样笑感到兴奋。

    他总觉得,这次的见面,陆尽洲和过去有很大的不同。

    也许男人的成长就是这么迅速?

    陆城心里这么想着。

    就这样,看起来关系并不亲密的一家三口,在这件事情上,难得达成了惊人的默契统一。

    于是,林须岚决定即日召开总部的集团会议,宣布陆尽洲正式接手zl集团,同时,也对外公布他的身份,并示意隐退娱乐圈。

    林须岚想的是,陆城在军部的地位非同一般,有他在,这个决定的落实就显得轻松很多。

    没有人敢提出任何反对意见,更没有人敢对陆尽洲的能力提出质疑。

    然而就在林须岚提出立刻召开董事会议的这一天,甄老爷子病逝。

    很多事情凑在一块儿,只能为这场丧事让步。

    陆尽洲也没有想到,原本只是计划中很小一步的会议,被一拖再拖,到第二天的中午,仍然没有开展的迹象。

    ——

    温以遥接到陆尽洲电话的时候,正在化妆,准备试戏。

    陆尽洲告诉他董事会议时间的更改,可能没办法去岛上接他,今晚的里亚瑟斯之旅也许赶不及。

    温以遥自然是不拘泥这些的,他让陆尽洲放宽心,忙自己的。

    陆尽洲显然在迟疑。

    “你想过来找我是吗?”温以遥一下就猜中他在想什么。

    “嗯。”陆尽洲坦言,“耽误的时间比我预想的久。”

    “最晚也就是今天这一天了,很快的。”

    “见不到你,这一天很长。”

    “……”温以遥在那头愣了愣,悄无声息地抿嘴笑,“你在跟我讲情话吗?”

    陆尽洲失笑:“我只是在讲事实。”

    “好吧,我知道你很想我。但是我们明天就能见面了,不着急这几个小时,你觉得呢?”

    温以遥知道陆尽洲这种恐惧分离的心情,但他佯装严肃地说,“叔叔阿姨都到场了,又是宣布关于你的事,如果你不到场,别人怎么想?”

    “我为什么要关心别人怎么想?”

    陆尽洲这个反问,把温以遥都问懵了。

    有时候他觉得陆尽洲是个很成熟很沉稳的人,运筹帷幄算无遗策。

    但唯独在面对他的事情上会变得偏执又幼稚。

    温以遥只能软硬兼施:“你在怕什么呢,我还能跑了不成?”

    早几个小时见面和晚几个小时见面,有什么差别,能改变什么呢。明明最简单的道理,但这么聪明的陆尽洲却偏要犟。

    结果得到的是陆尽洲的沉默。

    “什么啊,你真怕我跑了。”温以遥都气笑了,“还要我说几遍啊,不会跑的,我哪儿都不去。”

    陆尽洲立刻回答:“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温以遥没有骗他。

    只是,陆尽洲有一种刻入骨髓的不安,只要看不见温以遥,这种不安就会蔓延,扩散,直到把他的所有冷静都淹没。

    或者不是怕温以遥跑掉,他只是怕,他去得晚了温以遥就又不在了。

    任何可能都有。

    就像曾经的每一次,他因为不够决绝,不够狠心,又或者不及时,一次次错过了温以遥。

    “你安安心心待在那边,把事情处理完再来烁都,我一定完好地待在这儿。”

    温以遥似乎专程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说话,声音很轻,但逐字逐句说得明白,

    “陆尽洲,以前我不知道你在等我,所以走得潇洒。但现在不一样,你在这里,我当然就在这里,一直在这里,哪也不去。懂了吗?”

    温以遥企图让他明白,那种不安已经是陈旧的了,而眼前崭新的新生活是充满安全感的。

    片刻后,那头的陆尽洲总算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好,我这里忙完,就去找你。”

    ——

    zl集团总部的董事会议原定下午三点开始,结果一直延迟。

    因为这次契机不同,大家多数都是刚从甄家葬礼下来,断断续续,会议没有如期展开,拖了许久。加之这次是来自世界各地的股东难得齐聚,会议的流程自然也变得更加繁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