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想看看裴湛到这里来是干什么的。

    见人直接背过身去,裴湛是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有闹脾气的一天,看见他进来不行礼也就算了,他念在她是一个病人,不和她一般见识。

    如今还敢当着他的面就当他不存在。

    可看见一旁站着斑驳血迹的纱布和她白色寝衣渗出的点点血迹后,还是忍了下来。

    “昨天,是奴婢的错,可奴婢不是故意不回来的,是是因着”

    “是不是殿下还没有出够气呀。”

    说完,还抬手抹了一下眼泪。

    见他不说话,阿颜只好自己开口了。

    在心里腹诽了千万遍,想她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怎么还引不得他说一句好话呢,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才是头呀。

    “因为什么?为什么昨天不说?你是没长嘴吗?”

    阿颜听到裴湛的话并没什么语气,就只是淡淡的问她,隐隐之间还透着点愠怒。

    因着自己是背对着他,阿颜忍不住撇了一下嘴。

    废话,昨天说了,还有今天什么事。

    见人还是不回答。

    “为什么不说?不是说有原因吗?”

    目光却一直在那星星血迹上挪不开眼。

    不由得想起昨夜见到她时,她满身的狼狈,他那时并没有在意。

    “奴婢不敢。”

    阿颜嘴上恭敬地说着不敢,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温度。

    裴湛没再追问下去,想她一个丫鬟,自是不敢在人前告一个县主的状,不然安和也做不出在大街上持鞭伤人的事。

    想起安和,裴湛眼神又冷了下来。

    安和一向是个骄横的,却不曾想会对一个女子有这般大的恶意。

    而且明明知道如今这是他的人,却依然毫不顾忌,当真是好得很。

    “你先好好休息。”

    说完这句,裴湛便打算起身离开了。

    正当他准备转身的时候,却被人攥住了衣角。

    回头只见一只软弱似无骨的手,握成拳,扯着他的衣摆,脑海里又浮现昨夜她拉自己袖子的模样。

    “殿下殿下”

    一双盈透的眼睛望着他,似是无声诉说着她的委屈。

    “殿下,我会乖乖的,我以后都不出门了。”

    那天夜里,他对她说要她乖一些。

    阿颜从床上爬了起来,跪在床沿上,只是手还紧紧握着裴湛的衣服,丝毫没有要松手的迹象。

    身子立了起来,只是还是比站着的裴湛低上一个脑袋,于是仰头看着他。

    “嬷嬷说说,殿下让我住进桂山院,是让我做殿下的女人。”

    作势害羞地低下头,顿了顿后,才继续说,

    “我昨天是不是搞砸了,殿下”

    “殿下,您是不是不要我了”

    说着,泪珠子欲掉不掉。

    在眼泪快要掉下了来的时候,又仰起头来,拿袖子擦了擦,却又忍不住抽泣起来。

    “我不哭殿下,我不哭的。”

    说的结结巴巴,磕磕绊绊,又可怜兮兮的。

    只因他说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女子。

    碎发没有章法地散在她的前额,许是因为发热,额头上有细细密密的汗珠,脸上红扑扑的一团,特别是嘴唇,像是樱桃一般。

    唯独眼底没有那颗红痣。

    裴湛一时之间有些晃神,两厢人影交叠。

    怎得会有如此不可理喻的女子。

    裴湛抬起头本想摸一下她的头,只是在快碰到她的时候,停住了,最后也只是把手放下了。

    “先休息吧。”

    看着裴湛抬起又放下的手,阿颜有些不明白,她都已经把最肉麻的话都说出来了,怎么裴湛还是这般无动于衷的样子。

    算了,山不见我,我自去见山。

    “殿下梁安明他他没碰过我的他摔断了腿的”

    她这一套下来都不行吗?她真的服了裴湛了,她是不漂亮,还是装的不好?

    “行了,本王知道了,你下次上街戴个帷帽。”

    裴湛这话,说得当真平静得很,不过,这话的意思?

    阿颜攥着的手慢慢松开,最后将手捶在一旁,头也慢慢地低了下去,半响才开口道:

    “殿下,您知道了,是吗?”

    “不然,您也不会过来对不对?”

    带着三分委屈和四分失落。

    裴湛眉头微皱,不知道说什么,一个丫鬟而已,难不成还要他开口哄她?

    “安和是胡闹了一些。”

    呵,阿颜心里冷哼了一下,胡闹吗?客气了吧,说她跋扈才对吧。

    算了,人家表兄表妹,自然是帮亲不帮理的。

    “奴婢不敢的就是有些疼。”

    阿颜局促地抬起头,一滴晶莹滑下,随后又有些无措地摆着手说:

    “奴婢没事的只是昨天没能同殿下一同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