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颜其实并不伤心,只是有时候也真的会羡慕那些个衣食无忧的人。

    裴湛似是接受了这番说辞,并没有再多问些什么。

    这路上,除了风声和马蹄声,便没有什么其他的声音。

    裴湛治军很严,即使他带着女子骑马,后面一队人中也未曾传出窃窃私语,只是都很安静地做着自己分内的事情。

    裴湛,确实是个将才。

    行至半途时,裴湛注意到怀里的女子似是有些坐立难安,想着许是第一次骑马,难免会伤到些。

    便驱使着马儿再走快些。

    “殿下殿下能不能慢一些?”

    阿颜带着些迟疑地开口,语气间还带着丝丝害臊。

    还没等阿颜继续说接下来的话,眸光一冷,她听见了于她左侧后方一支冷箭的声音。

    果然下一时刻,她便被裴湛压弯了身子,箭矢落在了他们右侧的冷杉树上。

    随后又是一支不同方向的箭袭来,两支箭,两个方向,说明极有可能只有两个人。

    也对,裴湛和镇北军在搜山,人多了,根本不好躲。

    不愧是镇北军,须臾震惊过后,便已经派了人马往着冷箭来的方向反击。

    “捉活的。”

    裴湛以后平静地拎着缰绳,有序指挥着手下的士兵。

    想来这种场景裴湛也是经历不少了。

    阿颜这时候只牢牢地抱着马匹脖子,做出不知所措的模样。

    所以到底是什么人?

    不到一刻钟,

    裴湛手下便押解着一个蒙面人上前至他们面前。

    “殿下恕罪,只活捉一人,还有一人已中箭身亡。”

    说着便将蒙面人压着跪到了裴湛面前。

    裴湛率马立于蒙面人身前,还不忘拍了拍阿颜的背,示意让她起来。

    阿颜将手肘撑着马脊才将将支起身来,加重自己的呼吸,做出惊魂未定。

    在裴湛的授意中,蒙面人的面巾被扯下。

    裴湛冷眼看着,来人的面部有一道疤,横穿的鼻梁,尤是可怖。

    阿颜也瞥了一眼,却不敢在这时候表现出好奇。

    但还是注意到前面的人面部的刺青。

    “你是陇阳王府的人。”

    裴湛这话也不似问句,而是带着三分笃定。

    陇阳王府都充了军,面上的黥面之刑,说明人是从西北逃出来的。

    “姓裴的,今日是我无能,我认了,今日只有我们兄弟二人,可以后就说不定了,我要你以后日日夜夜都担着心受着怕。”

    言罢,还没等人堵上他的嘴,他布鞋中便射出来一根银针,闪避不及间,扎到了身下马儿的前蹄上。

    受到这番刺激,便是再乖顺的马儿也横冲直撞起来。

    阿颜一直歪着头,也在脑子里过了好些可能,身下马匹忽然的狂奔,倒是猝不及防了些。

    差点被甩下马去。

    她重心不稳之际,裴湛用手臂拖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回马鞍上。

    马驹发出嘶嘶鸣叫,抬起前蹄,阿颜能感受到身后裴湛努力把持着。

    可即便裴湛用力控制住缰绳,□□马驹还是不可控地朝着前方飞奔而去。

    阿颜不好做什么,只又环住马脖子,闭上眼来。在心里告诉自己相信裴湛的技术。

    “不用追来,先将人带回去关押。”

    裴湛开口向着后头的人吩咐道,转眼就消失在转角处。

    马蹄踏踏,这马丝毫没有要减速的样子。

    阿颜想起,她第一次骑马之时,周有崖扎得那一刀,那时她也是死死抱住马脖子才没有被甩下去,可最后马儿体力不支,也带着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不知是不是因为想起了往事,阿颜的身体开始变得僵硬起来。

    “抱紧,别松手。”

    裴湛现如今无暇顾及身前女子的感受,只得叫她抱紧那马脖子。

    大致跑了三刻钟时久,阿颜才感觉到速度慢了下来。

    山路本就崎岖难行,虽然弥山早已经被修了道路,可也还是蜿蜒了一些。

    趴在马背上本就不如立直好受,这会不用她伪装,她都想吐了。

    难受到直起身子的时候,阿颜又换上了哭腔,捂着胸口说道:

    “殿下我好难受呀。”

    “如何,这种驰骋的感觉可还羡慕?”

    阿颜听到这话,腹诽道,没想到裴湛心眼这么小。

    阿颜正想着如何回答,马驹已经累至脱力,跪了下来。

    这马儿还真挺有灵性的。

    阿颜等不及掰起裴湛圈着她的臂膀,从下面钻了出去,翻身下马。

    “殿下恕罪,奴婢等不及了。”

    说着便朝着远处走去。

    裴湛望着自己的手肘,想起之前她让自己慢一些,才反应过来。

    不由别开了眼。

    裴湛随即抽出腰间的匕首,安抚好马儿后,利落地在针段处划开口子,将马蹄上的针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