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便与江枳苑齐平了。

    “手。”

    裴湛向江枳苑伸出了手,希望将她先带离马背再说。

    可眼看悬崖就在眼前,江枳苑整个人都僵硬了过去,根本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动不了。

    便是听到了,可手却根本不听使唤。

    眼看到了生死关头,千钧一发之际,裴湛从马上一个纵身,越到了江枳苑的马上,从她身后拉过马的缰绳,用力拽住,扯向一边。

    马儿一受疼,嘶鸣着将前蹄仰了起来,可右后蹄的疼痛又使它站立不稳,最后直接摔了下去。

    于是裴湛和江枳苑便也顺着倾斜的马背齐齐摔在了地上,双双被甩了下来,而此时离着悬崖已经不到十尺的距离。

    悬崖勒马。

    说来他领兵作战多年,却也没在悬崖绝壁边与人厮杀过。

    落定后,裴湛才看向刚刚发狂的马匹,望去才发现它的后蹄处肿了一块。

    难怪它会失控。

    尘埃落定,阿颜这侧的人才都松下一口气,姜嬷嬷拉着她手腕的手才慢慢松开,重重地松下一口气来,嘴里开始念叨着: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太后更是有气无力地落了座,只用力顺着心口。

    她怎么能不怕,她的儿子差点就没了。

    都怪那个贱人,湛儿肯定是为她才参加的比试,真是祸害。

    阿颜还紧紧盯着那边的状况,她更关心的还是究竟是谁拿了那面旗。

    姜嬷嬷也只当她是关心裴湛才依旧牢牢地望着那边。

    不免在又惊又怕之余,多了几分心疼。

    只希望江家姑娘是个能容人的才好。

    裴湛见人晕了过去,但还有气,想他刚才好歹用手护住了她的脑袋,人顶多也就受些惊吓,便也没再多管,将她平放在地后,站起身来。

    他虽然愿意救人,却不愿让人特别是他母后以此有所误会,他是对人有意才出手救人的。

    这不免太好笑了一些。

    只是裴湛转身想再去取那面旗帜的时候,却发现那面旗已经在另外一个人手上了。

    此时,他脑海里止不住闪现那女子泪眼朦胧的模样。

    她是不是会伤心…

    为了一只狐狸…

    第26章

    发生这样的事,按道理怎么也该详细调查一番,只是如今这事…

    这事属实是难办了些。

    若说是马的问题,那可是陛下的御马,联想到日前宁王马匹失控一事,事情往严重了说,就是有人图谋欲行刺圣驾,可滋事体大,谁都不敢率先妄言。

    可要说是人的问题,江家姑娘正得太后青眼,如今还昏迷不醒,这种情况下,谁又会当这个出头鸟去得罪江家和太后。

    偏偏若什么都不说,就只显得他们这群大臣无能,一时之间众人竟都拿不下主意,纷纷向着坐在一旁的叶僅投去目光。

    作为文官之首的丞相,众人觉着叶僅此时应是责无旁贷站出来才是。

    而不是还坐着一动不动。

    阿颜对那些大臣之间弯弯绕绕的心思不感兴趣,说到底不过都是为了头上那顶乌纱罢了。

    而且,如果真的是有人要对着裴竞下手,便不可能在前日率先冒险行刺裴湛,这样只会打草惊蛇,再说说裴湛又不是吃干饭的,肯定在之后加强了安防。

    那马是在江枳苑抄了小道之后才失控的,所以阿颜很确定,这次应该只是一次意外,毕竟除了昏迷了个江家小姐,谁都没有真的从中获得好处。

    除了那个抢了旗的。

    适才裴湛的身形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并没有看清究竟是谁取了那面旗。

    不过谁要是真的敢戴上桃子的皮毛,她也一定会扒了他的皮。

    裴竞,她动不了,别人,还是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

    正当底下人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原本一直在一旁危坐的叶僅起身站了起来。

    众人皆当叶相这是准备就此事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只听的叶僅向着上首的裴竞行礼后,方才开口道:

    “启禀陛下,微臣斗胆,来问陛下讨要这只银狐。”

    “哦。”

    裴竞故作惊诧,不经意向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里晦暗不明,不过一瞬,旋即看向叶僅,而再开口时,又是一副温和的模样。

    “原是叶卿的人赢了。”

    裴竞端的是圣人君子的模样,阿颜却知道裴竞心里怕是没有表面上这般温和。

    说起来,她还挺好奇,若是叶僅得知当年裴竞算计他一事,二人之间是否还能做到如今的“君臣相安”。

    “启禀陛下,正是。”

    若是换了旁人,便是赢了那彩头也不敢在这个当口开口。

    叶僅不愧是叶僅,老古板一个。

    “既是叶卿的人赢了,这狐皮自然是爱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