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时候,隔壁的玩伴,总是会偷自家种的芜菁给她,他们就一同生吃起来,可最后还是被隔壁的大婶发现了。

    也不知道他们还活着没有?

    有时候想想,也幸亏她的父母将她发卖了,不然若是死守着她,她早就成了别人的腹中肉。

    哪里还有机会坐在这里。

    “你手怎么回事?”

    阿颜还在咀嚼的动作顿了顿,她刚才思绪是走远了一些,可想她应该没有做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才是吧。

    半响,才注意到是她遮住烫伤的衣袖落了下来。

    其实她没想像上次那样用伤引裴湛的注意,毕竟,再引起裴竞注目,更是麻烦。

    只是她刚刚确实走神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那一趟生死关头走下来,很多事情都慢慢回忆了起来。

    “奴婢愚笨,不小心烫了一下。”

    听她的回答,裴湛反而更是以一种探究的神色看向她。

    或许他在想,这女子莫不是以退为进。

    “那这宫内的烫伤膏,效果可好?”

    阿颜抿了抿唇,她倒不知,裴湛也对药膏这么有研究。

    不由将手凑近鼻尖闻了闻。

    是和她以前用的不太一样。

    “怎么?闻出来了?”

    裴湛一直都知道这女子很聪慧,若是她能出身在官宦人家,必是名动一方的才女,若是男子,文武之中,也必有一方可以建功立业。

    看着她这般,心里不免觉着有些可惜。

    “嗯…”

    “就只是烫伤而已…不打紧的。”

    像是掩饰心中的紧张,阿颜使着筷子,往嘴里又塞了一口米饭。

    见她一副饿坏了样子,裴湛想起,这女子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一副心虚的模样。

    只是那红印确实明显,挂上了她大半个手背。

    眼神还是阴沉了下来。

    “不说?”

    阿颜听不出裴湛语气中的情绪,就像她猜不透他当时对安和出手一样。

    只能说这表哥表妹的关系也不见得好。

    “今日,皇后娘娘派人来宣奴婢,然后…县主也在…”

    断断续续间,裴湛也听出来因果,今日他一天都在审问那刺客,自是不知道白日里发生所有事情。

    “不过,有皇后娘娘在,县主她也没为难奴婢。”

    说罢,还朝着裴湛咧嘴笑了一下。

    裴湛倏然就想起那夜,梦里的她也是如此眉眼弯弯,眨着透亮无辜的眼睛朝着他笑。

    呼吸加重,下乘处一紧,耳鼓处似有打鼓般的心跳声。

    他知道吸引他的究竟是什么。

    没有比此时更清楚的。

    他正喝着茶解着渴,那女子却像是懵懂无知一般,时不时地看向他。

    像是拨动心上乐弦。

    “看本王作甚?”

    阿颜确实也可以有事,之前裴湛从宫内带回来了舒痕膏,她原本以为裴湛只是将安和的事情禀了上去,今日才知道,其中安和与叶家的婚事还要裴湛的手笔。

    不得不说,裴湛还挺懂打蛇打七寸的。

    他本就被她惹得生了燥,等着她回答之际,却看见人已经抹起了眼泪。

    那滴滴泪花,只衬得她那水汪的眼睛更加透亮。

    裴湛不免更加懆急了一些,昨晚上哭也就算了,如今哭得更是有过之无不及。

    本就坐不住,只得站起来背过身去,眼不见心不烦。

    阿颜方才觉着,事情已经落到了这个节骨眼,装不知道也没必要。

    索性也跟着起身,从后面一把抱过了裴湛的腰。

    裴湛的腰挺细的,她知道,这一把抱起来不算太难。

    而且,她承认,除了硬了一些,其他抱着还挺舒服的,是带着暖意的,像个暖手炉。

    被纤细若无骨地缠上,裴湛只觉着浑身的筋骨都在用力,到没料到这女子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其实也不对,她的胆子一直挺大的。

    只是好像没有这么明目张胆过。

    “殿下,奴婢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阿颜知道大长公主与太后的渊源,二人曾是闺中密友,说起来先帝与太后的相识还有大长公主在其中牵线搭桥的作用。

    更不用说,二人如今还是姻亲关系。

    除了裴竞不希望大长公主与叶家结亲之外,其他人都是乐见其成的。

    裴湛这么做,无疑是惹了太后和大长公主不快。

    而她,理应是感动的才是,她必须是。

    二人做过最亲密的事,坦诚相见过,亦深入过彼此的骨血。

    女子一直是有分寸的,便是极兴之时,她也不曾逾越过。

    那双莲藕般的玉臂,也不曾勾过他的肩膀。

    只在那日做戏时,搭上过他的脖颈。

    忽而,有些心痒。

    细细的一双手,十指纤纤,很漂亮。

    他承认,除了她不是阿姊本人,她的每一处都合了他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