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颜双手交握立在石阶台上,若是她自己,她可以站很久,但是作为阿颜,她只能时不时松松自己的脚,让她看上去显得很累。

    幸好已经快入冬了,要是换做是长夏时节,都不知道要不要装晕过去。

    哎!有点累。

    忽然很庆幸昨夜裴湛没能折腾到她,要不然想想就委屈,一家三个人,三种心思要她猜,她或许上辈子真的欠了他们裴家的什么也说不定。

    “别傻站着了,跟我过来吧。”

    阿颜抬起头来,方看到两丈之外一个梳着双丫髻作宫人打扮的宫女方才在朝着她说话。

    可还没等她回应,来人看也没多看她一眼,高视阔步般便转身离去了。

    这是让她跟过去的意思?

    真是的,多靠近她两步说话是会死不成。

    也不知道裴竞有没有收到她被他母后叫进宫的消息。

    想必应当是知晓的,不然他这个皇帝就白当了。

    …

    等阿颜跟着人到了御苑才知,太后午后在此设宴,现在便是要她来这边伺候。

    阿颜突然有些看不懂太后的手段了,这是做什么?

    拟了道懿旨召她入宫,是为了让她在她设的宴席上侍候?

    其实要难为她大可以直接一些,这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太后要是下手,岂不是有失她作为太后的身份。

    “你,过去那边伺候。”

    阿颜已然换上了宫女装扮,顺着宫人是指的方向望去,入眼的是一位与太后年龄相仿的夫人,一支镶玉金花簪尤为惹眼。

    她有点印象,此人是镇国公府的表亲,从辈分上算是太后的一位表嫂,李夫人。

    这么一看,今日宴上的多有京中士族家的适龄男女。

    只是这场宴分了三个位置举行,男子一方,未婚姑娘一方,还有就是士族夫人一方。

    “是。”

    阿颜一副老实模样地点了点头。

    她本要看看,这葫芦里都卖的是什么药。

    事实证明,她还是大意了。

    鼓乐收场后,身侧的李夫人便满脸堆笑着朝着太后说道:

    “还是太后娘娘想得周全,知道让这群年轻人见一见。”

    本朝婚事上虽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多半也会让子女在之前见上一面。

    通常便也是通过这种家中长辈设宴的方式。

    太后爱做媒,她是知道的。

    没想到,真的爱管这么宽。

    “谁叫哀家自己的儿子没眼光,玩心重,到现在也不肯收心,叫江家姑娘好等。”

    红唇微启间,太后含笑地看过李夫人的时候,不经意间又望过她。

    “娘娘莫要忧心,宁王殿下怎会不知娘娘的苦心。”

    随即又意有所指地话锋一转。

    “连妾身的官人都知道,外头的,不过就是图一新鲜的玩意,哪里能值得被放在心上。”

    “何况江家姑娘天香国色,蕙质兰心,又哪里是外头那些贱籍女子可以比较的,娘娘有什么可忧愁的。”

    “就你嘴甜。”

    被哄开心了,太后笑得更是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不过阿颜也听出来了,“贱籍女子”说的应该就是她吧。

    所以,太后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就是来让她故意听这些话?

    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只觉着她们无聊。

    李夫人自己也不看看她的儿子是个什么货色。

    “是什么事哄得母后如此欢喜?”

    众人正是兴高之际,皆是没料到裴竞竟然只身过来了。

    待裴竞入座,众人行礼过后。

    太后才寻着话说:“不过就是些玩笑话,不知陛下怎得空过来了?皇后呢?”

    一连两个问题,裴竞都没作回答,反而是浅笑着看这李夫人问道:

    “什么玩笑话哄得母后如此高兴,不如说给朕听听,朕也好学学。”

    话音刚落下,阿颜便注意到李夫人的脸色已经变了,有些话同着太后打趣不打紧,可总不好当着圣上的面讲。

    更何况,如今的芸贵嫔原也只是个宫女。

    那一番话,难免意有所指。

    “女子间的话术而已,怎好说与陛下听的。“

    见此情形,太后也只能出来打圆场。

    裴竞敲打人一番便也够了,他还不至于在此时发难。

    毕竟,来日方长。

    阿颜并不想理会这些口头上的逞快,她站了一下午了,现在就希望这无聊的宴席可以早点结束。

    她突然有些理解太后这种慢刀子磨人的敲打方式了。

    “李夫人身旁的宫人,朕怎么看得有些眼生,不像是母后殿中之人,是李夫人带来的吗?”

    又被点到名字的李夫人心下又是一个寒颤,命妇入宫门,按理是不能私带奴仆的。

    这叫她怎么回答。

    这丫鬟莫不是被陛下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