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自己儿子喜欢的,一个女人而已,只要不占着重要的份位,宠一些便宠一些了,她还不至于一个嫔妾都容不下。

    想起这个,湛儿就不省心多了…

    他但凡娶了江家姑娘,他要给旁人一个妾位,她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偏偏如今为了一个女人连亲都不娶,这让她如何袖手旁观。

    要不是那个丫鬟,宏儿也不会死,说到底红颜祸水也不过如此。

    啊呀,真是头疼,想起那个丫鬟头就更疼了。

    “回母后,陛下待妾,一如既往。”

    秦鸢华并不是敷衍太后才这么回答的,扪心自问,她确实觉着和以前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如果说别的男人在宠爱女人上是此消彼长,那么陛下就像是能多出新的宠爱来,就像他对芸贵嫔的宠爱,并没有消减对她的好一样。

    太后抬眸看了眼端坐于前的秦鸢华,对她的说辞一点也不意外,反正每次问都是这么个回应。

    “哀家年纪大了。”

    说话间,一口浊气落下,不经意着眼于皇后的肚子上。

    “如今也没有什么旁的心愿了,一是希望能看着阿湛成亲,二来便是盼着从你肚子里出来个小皇子,这样,哀家去见先帝时,也没有遗憾了。”

    想她当年嫁给先帝三个月便有了身孕,怎么到了陛下这,都成亲五年了,还是没有消息呢?

    一听关于子嗣的话头,指尖和脚尖瞬时变得冰凉,一个无意,手肘摞翻了一旁的香炉。

    灰烬撒了四近,秦鸢华止不住捂嘴咳嗽了起来。

    “皇后怎如此不小心,来人,快去收拾。”

    她不过是老生常谈的几句,可见人反应这么大,太后这心里不免又打起了鼓。

    难不成,陛下是有什么问题?

    后宫中虽然只有那么几号人,可不至于都有问题吧?

    这…

    …

    秦鸢华从太后宫中出来后,一路带着小跑便往自己的仁明殿赶。

    连跟在她身后的宫人都被她落下了好几步。

    一路上强忍的泪水,终于还是在殿门合上的那一刹涌了出来。

    一个皇后,穿着锦衣华服,便背靠着那香梨木门,蜷膝埋头哭了出来。

    身边的嬷嬷于心不忍,只得开口劝慰道:“娘娘,会好的,太医不都说了,娘娘的身体只要好生休养,是会好的。”

    “会好…总说会好,可这都五年了…五年了。”

    一点起色都没有。

    自从太医说她一旦有孕便会危及生命后,已经过去五年了。

    这些年来,因为她,陛下才没有子嗣的。

    只因陛下同她母亲承诺过,不会先有庶长子庶长女。

    陛下做到了,可她这些年这身子是半点没好。

    她本想劝陛下让其他嫔妃有孕,可母亲她…却一直只会告诉她,要她生下嫡长子。

    为妻为子…

    她两全不了…

    “娘娘,或许…或许可以试试别的太医…实在不成,民间奇能异士也多,总能找到办法…”

    “不成。“

    秦鸢华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了。

    握住于嬷嬷的手,语气中却多有了哀求。

    “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知道了的。”

    本来,她连于嬷嬷都不能告诉的,实在是她心中受不了这般压力,才告诉了于嬷嬷。

    “好好好,嬷嬷不说,嬷嬷不说。”

    看着皇后如今这般模样,她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发髻乱了不说,连面庞都布满了泪痕。

    这可是她看着长大的呀。

    原先是多么尊崇的安阳县主,如今也还是万人之上的皇后才是,可现在却摊上了这样的事。

    难不成真是天妒红颜。

    …

    冬夜里,好像乌鸦都叫得特别勤快一些。

    阿颜抬头望着头上枝桠,不一会,枯树枝上便落下一只老鸦,歪着头,也在看着她。

    黑黢黢的眼睛里,好想在好奇,大半夜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借着月色,绕过转角,阿颜看到了坐在庭院中的裴竞。

    想她躲开了太后,就没躲开裴竞,早知道让叶僅早些带她出城了,非得等上两天。

    “陛下。”

    见礼过后,依例立在一旁。

    不知道裴竞是起了哪门子心思来追忆往昔。

    大半夜居然来了原来的翊王府喝酒。

    自己来也就算了,还递了消息,让她也来。

    她对这里可没有什么好印象。

    “坐。”

    裴竞坐在石凳上,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指了指他身旁的位置。

    “属下不敢。”

    见她推诿,裴竞直接起身,三两步动作她的面前,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眼底却多是戏谑。

    拉着她,便把她摁在了位置上。

    人却没有回到他原来的位置上,而是在她背后围过她,伸手将一只玉杯装着陈年白酒,放下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