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那么危险,她会不会不小心坠崖了,抑或是被山匪劫走了…

    不会是坠崖了,应该是被劫走了,她这么漂亮,她的声音那么动人…

    谁忍心让她…

    两个人将郑昀抬起过来时,风吹动了银铃声。

    裴湛从郑昀手中看到,握着的,是她的铃铛。

    那日,她笑着看着他,说眼睛看不见,想送他一个铃铛,那他过来时,她就可以早点知道了。

    他没接下,只觉着幼稚。

    想起她当时眼底失望,却还笑着说没关系的样子,心头泛起酸意,他当时怎能忍心拒绝。

    所以,如今他来了…她就不知道了…是吗?

    “给我搜,本王要搜山。”

    跟着裴湛来的几人不明就里,也只能照办。

    却也不知道王爷究竟怎么了。

    山头的风很大,地面上又是砂砾石,连马蹄印一吹就散,更别说什么其他的。

    找了很久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叶僅赶来时,就只看见众人在不停地搜索什么。

    连裴湛都是,他的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支铃铛。

    “叶相,本王没时间同你闲聊。”

    他一靠近,就只见裴湛抬起布满血丝的眸子,满含焦急。

    “王爷,阿颜姑娘或许只是被抓走了…”

    “只是…”

    裴湛冷哼一声,什么叫只是,她一个弱女子,被山匪劫走…

    叶僅居然说是只是。

    可他有什么资格怪别人,是他安排她走的。

    是他只安排了郑昀一个人送她。

    他原以为这样避免了树大招风,却忘记了郑昀有没有能力保她万无一失。

    从一开始就是他的错,他没在乎她,没为她考虑过,离开京城前,也没想过她的处境,以至于她被他母后为难,要冒着危险来寻他,又为他中了毒。

    可到了最后,他依旧将她置于危险之中。

    他会不会再也见不到她了,再也见不到她那带着欢喜的眼眸,再也听不到她唤他殿下了。

    手指尖依稀还残留着她的温度,颤动间就只摸到冰冷的铜铃。

    迈开步子继续搜寻起来。

    叶僅见人如是,退到了一旁。

    晚阳夕下,望着幽幽峡谷,叶僅一时失了神,他知道她的身手,没什么人能欺负了她,也知道她如果打不过也必然是逃了…

    而她若真有危险,凭他们的规矩,也会留下暗号,如今没有,便证明还无事。

    只是如今又去了哪里?

    可又或者是不敢留下暗号。

    时间慢慢过去,叶僅心中也愈发不安起来。

    直到日薄西山,裴湛才在东面二里外的山林泥壤间发现了马的足迹。

    此时,天很快便暗了下来。

    裴湛眼里却升起了淡淡的希望,如同暗夜里的火把,带着满满的炙热。

    只是牵着缰绳的手依旧僵硬,回想起初次见她时,她求他救她,他没管。

    梁府抄家那日,他拿不出半点宽容,致使她受了那么重的伤。

    后面他不肯留下她,她才去了公主府。

    她却从无怨言,会哭着心疼他,也会抱着说喜欢他。

    为他遮去眼角的痣,可他又为她做过什么?

    他连唯一送她的礼物都不过是不走心的偶然,明明那颜色那么衬她,他却没有想到她。

    若能将她寻回来…

    只要能将她寻回来。

    …

    “姑奶奶,到了。”

    丁三抬头望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诚惶诚恐地开口,小心翼翼地伺候。

    真怕她一个不高兴就扭断他的脖子。

    “怕什么,我难道会吃人?”

    “没怕没怕。”

    心里却觉着这可比吃人还可怕,他一路上眼前都是她挥刀的样子。

    阿颜借着夜色掩护站在离城寨不远的林子间,神情肃穆,耳边却响起了丁三的喋喋不休。

    “姑奶奶,不是我说,这山寨里起码还有几十号人,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您这再厉害,只是双拳能敌四手六手,也怕敌不过七手八手。”

    “你觉着我打不过?”

    忍不住打断,大半夜还是觉着他有点吵。

    是觉着还是不觉着呢?

    “不是,明着来您肯定没问题,就怕…他们还有不少的弓弩…”

    说起这个,阿颜有些好奇,再加上她之前听到的陇西口音。

    弓弩是军制物,难不成又与之前陇阳王府有关?

    阿颜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终于听来了接连不绝的马蹄声。

    转头朝着丁三莞尔一笑道:

    “谁说你姑奶奶我喜欢单打独斗了,有时候智谋也很重要。“

    扔给丁三一袋银子后,继续说道:“逃命去吧。“

    他不是坏人,在三个人出言不逊时,他没有开口,也没有动手,这人不过是胆小懦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