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让裴湛有一个从昭狱中出来的机会。

    而这便需要一人在朝堂上诱使裴竞做出这个决定。

    此外,

    她确实也还需要一些人手。

    与叶僅陈述自己的目的后,斟酌语气间,补充道:

    “我深知此事与叶相无关,叶相也着实没有必要冒这个险,因此,即便叶相拒绝我…”

    颜荇知道,她这话仍旧说轻了,因为叶僅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他还有整个叶府。

    而裴竞疑心太重,哪怕叶僅只是在背后使上一点点力,都可能被怀疑。

    面色凝重下,她看着叶僅,说不上,她到底是希望他答应还是拒绝。

    只知,他若答应了,她便是欠下了天大的恩情。

    门外忽然响起了桃子的叫声,才忽然发现今日整个叶府都异常安静。

    “看来姑娘发现了,叶某一家,早在一个月前,便都陆陆续续离京了。”

    所以,他也早已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今天晚了,我就是感觉手生了…

    欢迎大家的意见建议。

    [1]诗经《桃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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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叶僅的故事)

    叶僅回想他此前光景。

    五岁那年,祖父遭遇贬谪,自此一家迁往郑州。

    人生地不熟之时,得方家相助照顾,使他与方家姑娘定下了亲事。

    祖父严训,他自启蒙之日起,便被要求克己自律,在才稍显读书识字的天赋的年纪,又被寄予厚望。

    尚年幼时,从祖父乃至父亲口中听到最多的话便是要他肩负起整个叶家的兴衰存亡。

    为此,在同龄人仍对着父母任性撒娇,贪玩游戏的年纪,他已经因为写错了字,背错了论语而被祖父用戒尺教训。

    他自问也非神童,在第一次考童生失利时,被教训跪在祖宗祠堂里一天一夜,那年,他也不过七岁。

    跪到最后,因为体力不支晕了过去,方才醒过来时,母亲就抱着他痛哭,让他一定要争气,让他一定要出人头地。

    他从未见过母亲如此,自此便也歇下了其他心思,开始一心无二的埋头苦读。

    十多年的寒窗,终于是让他在十九岁那一年状元及第。

    犹记出榜之时,祖父惊喜欲狂,不,不仅仅是祖父,整个叶家上下,每个人脸上都是春风满面的模样。

    除了他。

    自己就是像是完成了某件既定的使命,跟着他们高兴,随着他们得意。

    可真要问他是什么心情,他只觉心中有个填不满的沟壑,怅然若失。

    偏巧也是那一年,方家因结党营私被查处,举家获罪。

    虽与他有婚约的是方家大姑娘,可方大姑娘不知所踪,而他那时认下这门婚事便能让方家二姑娘免于灾祸。

    祖父一方面重仁义,另一方面则是认为,若此时悔婚,必会遭人口舌,认为他们叶家辜恩负义,落井下石。

    因此也点头应下了。

    至于他,当时的他不通情爱,又或者说,他不知道怎么去忤逆长辈,尤其是他祖父的安排。

    总之,那一年,金榜题名,洞房花烛。

    众人皆当他完成了人生的两大幸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切,他都并没有多欢喜。

    随着那红绸盖头掀开,他才知道叶家二姑娘的长相,其实之前不是没有见过,只是他根本也就没记在心上,想起来,也只是有个模糊的印象,根本就不真切。

    那夜,他没有与她圆房,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这也是他第一次脱离了安排。

    幸而,方沁理解他,也没有怪责于他,唯一的要求,便是希望他能宿在房中,以全了她的体面。

    他应下了,自此,一间房内,一床一榻,也就这么过了十来年。

    外人都称他们夫妻琴瑟和鸣,鹣鲽情深,道他不纳妾,不养外室,也皆是因为夫妻情深。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不懂情爱为何物而已,他只是从未知道什么是情动而已。

    于他,于方沁,这门婚事,只是责任。

    他自知如此,难免推诿无情,不负责任,完全不是一个称职的夫君,因此所能做的,就是给足方沁她需要的一切而已。

    他本以为,这便是他所有余生可以预见的一切。

    直到五年前,

    那日夕阳骤雨,他下值回来,于檐下避雨之时,一方青布衣角于转角处映现。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个,近些日子以来,一直窝在他府上监视他的小猫。

    他原本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可那日,不知为何,见到“她”慌乱收拢衣摆的模样,心中莫名生出一种于心不忍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