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近在咫尺的宁宴。

    他闭着眼,跟睡着了似的,羽扇般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平日欲说还休的眼眸乖巧地闭着,安静地不像话。

    可嘴角却是勾着的。

    “我这样不看着你,点点可会觉得好些?”

    他在苏雨手心捏了捏,“别憋坏了。”

    苏雨抿着干涩的唇,望着他体贴的模样,心头那点羞涩与自责也去了个大半。

    “抱歉,昨天我不是故意要做那些事情。”

    “那点点说的那一句喜欢我,也是假的?”

    宁宴随着这话缓缓睁开了眼眸,又悄悄靠近了她,望得真切。

    “真,当然是喜欢你。”

    她这话说得同昨天晚上并没什么区别,只是越发滚烫的手心灼得宁宴心动。

    他半眯着狭长的眼眸,微微扬起的唇角到底是显露了他心头的欢欣。

    “还想听。”

    “喜欢你,心悦于你。”

    苏雨被他黏糊的连音唤得心头酥软,边哄着人边又从床上一道起来,半刻钟之后才穿戴好衣物。

    这间屋子是宁宴常住的,鼻尖都是清香的药味。连苏雨今日身上新换的衣物都是同宁宴早上备下的,淡淡香味好闻的紧。

    苏雨边将领口摆端正边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想着今日在戏楼待了不少时辰,不如早些回去。

    花瓶边的窗被开了半扇,苏雨视线掠过时,昨日的场景还能再浮现出来。她这趟回去,少不得要被苏三三笑两日。

    两人收拾好从戏楼出来,远远地便注意到了倚在马车边的苏三三。

    树下的三三上下眼皮掀得打架,猛然瞧见苏雨的时候还使劲揉搓了下,转而嫌弃似的转身牵着马车走了过去。

    还是柳叔说得对,小姐今早醒得必定要晚好些。

    她牵着苏雨重金买来的马车,不同以往,今日另外还跟了两个小厮,装扮得清秀,笑意盈盈地跟在苏三三后头。

    “三三。”

    苏雨唤了声,按下复苏的那些尴尬记忆,还没等她牵着宁宴一同上车,那两个小厮便殷勤地围住了两人。

    一前一后将两人搀扶上了车,在苏雨迷茫的对视中,清了清嗓子用着在场几人都能听得见的声音,气势斐然地喊着。

    “恭迎小姐,姑爷回府。”

    等两人下去了,苏三三才满意地从帘子后头探出只脑袋,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带了些得意。

    “小姐,按您昨日的吩咐,这做得可好?要不是怕这街上人来人往的,三三还能办得更加妥当。”

    “多谢。”

    难为您还知道这人多。

    苏雨缓缓吐出口气,刚想安稳着靠在马车上再休憩会,还没能动几步,苏三三又跟着掀开了帘子。

    “小姐,您和姑爷能先下来么。”

    小姑娘睁着圆溜的眸子,真切地瞧着二人,直到位置还没坐热的苏雨站在马车边,才又松了口气眨巴着眼睛继续说道。

    “我方才忘了,柳叔说您与姑爷难得有空,不如多走走,让我先把东西接回去。”

    这话一说完,苏三三驾着空荡的马车边撤走了,那两位热情得让人心慌的小厮也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白忙活一躺的苏雨同宁宴两人站在树下,一时不知作何言语。

    “别介意,三三她一贯如此。”

    这话说完,苏雨沉沉叹了口气。

    宁宴被这一出整得发笑,只不过那几声‘姑爷’倒是叫得他心里舒坦。他将苏雨往身边拉去,对着苏府的方向遥遥望了阵。

    这路还是,倒不是走走就能到的。

    他思索得认真,也没注意到苏雨微仰着头眼光流转的模样。

    既然给了这么个机会,那就顺他心意好了。

    “走吧,姑爷,我瞧你方才开心得很。”

    苏雨出行一贯是在马车上,而宁宴因着体弱平日不是在府中便是去医馆的路上,像今日这次在街上闲逛的次数倒是极少。

    快近午时,街上酒楼处飘散过不同的香味,道道勾得人想往里头走。

    苏雨瞥了两眼街上各色的酒楼,正想着待会要待宁宴去哪一家,一道略带洛城口音的中年男子声音就传了来。

    “小姐,公子,我瞧您二人。”

    那算命先生坐在摊前,手边竖着一只灰色的布袋杆子,唇边点着一颗浓黑的痔,标准的算命先生长相。

    他半眯着三角眼,鼠似的眼神在两人身上兜转,故作意味深长地将话说了半句。

    可不巧的是,他这摊位旁边,还坐着一位穿暗黑白大褂的算命先生,比他略胖些的脸上满是不屑。

    “小姐,公子,一看便是金玉良缘,只是要在小老儿我这再多算算,那这姻缘呐必定是好上添好。”

    鼠眼算命先生没理会,继续劝着两人,苏雨每走一步,他边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