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深吸了口气出了钱庄,将信件收进了怀里,嘴里咬着花生肉加快了步子直往成衣铺子赶去,脑中却是不停歇地想着事。

    等拎着瘪了一处的荷包,差人将买好的衣裳送去客栈后,往回赶的路上,她才懒散着在街道上走着,任由迎面的冷风将自己吹醒。

    “哎。”

    苏雨敲了把自己的额头,将脑中不该有的想法散去。怎么才同宁宴相处数日,心中的称早跑人家那边去了。

    她这不过是一时冲动,老话怎么说来着。

    “逢场做戏。”

    “呦,咱们清心寡欲眼底只有钱的苏姑娘,也能学得会逢场作戏?”

    刚还在暗楼钱庄的茹娘,左右手边坐着两位粉雕玉琢的乖巧少年,语气调侃地掀起马车帘子,头一歪示意道。

    “要姐姐带你去学习一番吗。”

    激将法,她从小时候开始玩泥巴就不吃这一套了。

    “进去便进去。”

    茹娘不亏是个会享受的,左佣右抱惬意得很,有苏雨在同没苏雨在倒是一样的同两边的美人调情,迎面而来的浓郁花香熏得她直往后退着。

    “去,陪那位姐姐聊会。”

    就着右手边的少年手指咽下口葡萄,茹娘将身侧的少年推到了苏雨那边。

    “苏姐姐。”

    那少年杏眼温婉,一袭水青色的衣裳将他衬得更加稚嫩,尤其是说话是眼底藏着几分羞涩,耳垂都是泛红的。明明穿得规矩,却生出了一股子撩人的意味。

    “嗯。”

    苏雨绷直着身子,将视线固定至前头的小桌台上,不敢多看。

    茹娘未免太懂了。

    身侧的少年一口一个‘姐姐’叫得甜腻,又极会看人脸色,见苏雨没多回应便安静地待在一旁,替她拨起零嘴。

    茹娘轻笑了声,捂嘴笑道。

    “出息。”

    马车使得快,莫约一刻钟后茹娘便领着她到了一处清幽静谧的地方,没了那两位少年,苏雨霎时觉得鼻尖的空气清香了几分。

    这味道还没宁宴身上的好闻呢。

    “钱庄里边不方便议事。”

    茹娘沏了壶茶推到苏雨面前,“你向来没说过要弃单子。”

    “宁家的水太混。”

    她叹息着将开着的窗户关上,也算是吹散了些身上的脂粉气息。

    “你这话说得有趣,暗楼接的单子里,那趟水是不混的。”

    茹娘哼笑着靠在宽敞的椅子上,将腰间的玉佩取了一块下来放在桌面上,抚着上边的牡丹纹路说道。

    “暗楼在你之后另有一人,亦要杀这宁家主,只可惜。”

    那日的刺客?

    苏雨惊愕地回过头,皱眉说道。“那些人我瞧着不像是暗楼的。”

    “自然,你去了这么久还没有消息。我再让其他兄弟去不是拜拜浪费了性命。”

    合着她的性命就不是浪费。

    苏雨瞥了这位冷心冷情的人一眼,接过她递过来的玉佩。

    “历代宁家主向来活不过三十,宁家为了将悯生剑术流传下去,亦费了不少心思。你前些日子跟着的那趟,便是去碟谷求药,只不过后来便没了消息。”

    “我知晓。”

    “宁家向来深入浅出,纵使暗楼打探了许久亦知晓得不多,可规矩立在这。”茹娘停顿了片刻,“若是。”

    她言语未尽,只将指尖点向那张玉佩上。

    “行了,走吧。可要带个人走。”

    这话听得苏雨匆忙将玉佩藏起,挥挥手步子溜得极快。

    苏雨回到客栈时,手上拎了许多东西全是吃食,又在风中站了许久,低头闻了闻身上的气味才进去。

    开门进去就瞧见宁宴正坐在桌前瞧她买回来的书,眼神对上苏雨时方才亮了许多。

    他拿起炭笔在空白册子上写了什么,后又向苏雨举起。

    ‘你回来了。’

    许是觉得不够,他又补上几字。

    ‘我一直在等你。’

    他周身气息愉悦,眉眼都是舒展惬意的,捧着本小册子时显得格外可爱,连头发丝都是翘起的。

    苏雨被他感染得不自觉嘴角翘着,挥了挥手将他拉到了身侧,掌心按在他头顶将那两根不听话的青丝顺了下去。

    宁宴方便她动作,亦将身子往下低了些,等头顶没了温热的触感,方才抬起头来略微仰视着她。

    ‘喜欢。’

    这不比马车上的少年要甜。

    “咳。”

    猛然意识到在想什么的苏雨掩饰着轻咳了两声,规矩地转回了桌边,端起杯盏来咽下口茶。

    她余光看着宁宴将买来的东西放在桌上,望着他站起一个个顺着打开瞧,心底突然变得恬静了许多。

    莫名有股子岁月静好的味道,这大概是从前刀尖舔血的时候难以企及的。

    只是,苏雨视线掠过台面上的摆着的两只杯盏,倏然眉头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