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尧默默想, 他这次,又是去哪里杀了人回来?

    前世黑化后的封逐光行事乖戾, 冷酷无情, 绿尧曾听闻他处决叛逃者的方式,非常简单, 就是抓到之后直接捏爆了他们的头。

    脑浆迸裂,血花四溅。

    看到的魔修中, 有的当场就发了疯。

    这些叛逃者中, 不乏封逐光原先的跟随者。

    这为封逐光将来众叛亲离, 万箭穿心的结局埋好了伏笔。

    重生的封逐光,也终将走向与前世一样的道路吗?

    “师尊醒了?在冰牢里呆了两个月,可冷静些了?”封逐光毫不留情地戳穿了绿尧装死的事实。

    他太了解她了。

    无论前世, 还是今生。

    绿尧又默默翻了个身, 不想和封逐光讲话。

    封逐光没说话, 伸手过去,快碰到绿尧的时候,绿尧往前挪了挪, 避开了封逐光的手。

    封逐光:“……”

    封逐光手指一顿, 直接伸手捏住了绿尧被折断过的肩膀。

    绿尧:“嘶……”这人有什么大病!

    “看来你已经得到了教训。”封逐光道。

    绿尧:不是, 我得到了什么教训了?你在说什么屁话?

    封逐光轻轻点了一下绿尧额头, 绿尧神识一散, 昏迷过去。

    封逐光的手落在绿尧额头片刻, 然后轻轻捏了捏绿尧的手臂。

    她瘦成了一把骨头。

    从前养起来的肉,全都消下去了啊……

    封逐光伸手将绿尧抱了起来。

    绿尧乖乖的,靠在他怀里。

    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老老实实的。

    脆弱而单薄。

    好像很容易靠近的模样。

    ……

    绿尧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回到了原来的房间,手脚上的锁灵链还在,血脉中还多了缠灵丝。

    封逐光发现她在挖神府墙角的事了,现在不单是神府,连穴位都给她封了。

    如此一来,绿尧行动坐卧和凡人无异,只能徒劳地呆在这里,而且她身体的病症还没有减轻。

    绿尧原本因为强闯鬼市服食后悔药而出现后遗症,后来又因为勉强承受青龙麟和白虎眼的力量而衰弱,之前和封逐光的一战更是伤了她的根本。

    绿尧原先虽然无法使用灵力,但灵力好歹还在,如今灵力全被锁住了,绿尧的寒症发作起来就想当要命,每日一次,身体一阵一阵发冷,那种从骨髓往外冒的冷气,几乎将她冻毙。

    绿尧蜷缩在床上,用一层薄被仅仅缠裹住自己拼命发抖,牙齿战战,头痛欲裂。

    忍冬峰这般冷,都不如此刻冷,仿佛身上的血不停地流出去那种冷。

    而一天都见不到踪影的封逐光,就会在此时出现在她眼前,如同幽灵一般。

    封逐光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似是个忍着极大痛苦的重病垂危之人,却能靠在床边好整以暇地望着缩在角落的绿尧笑,眼神像在看自己救命的药:“师尊,不过来吗?”

    封逐光本是木系修士,但是他体内流着一半火系魔血,使得他能自由操控这两种属性。

    封逐光坐在那里,就是个超强发热体。

    一个在极北冰原即将冻死的人,看到一个正熊熊燃烧的火球,就算是会被烧死,也要不顾一切地奔赴的。

    这是太阳般的温暖,无论如何也想靠近。

    但他是封逐光……他是封逐光!绿尧用牙齿咬住舌头,血马上冒了出来,把头深深埋在膝盖里。

    她思考问题出神发呆的时候会支着下巴,她逃避问题痛苦无助的时候她会蜷缩起来,把头埋到膝盖里,好像一只遇到危险就会缩回壳里的蜗牛。

    绿尧用自残的方式顽固地反抗封逐光。

    封逐光深深皱起眉头。

    但绿尧面对封逐光这个现成的暖炉诱惑强顶顶了好几天,终于顶不下去冻晕过去,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封逐光身上,紧紧地搂着封逐光的腰,整个人恨不得跟他融为一体。

    封逐光靠在床上批阅各地呈报上来的文书,宽大的黑袍盖在她身上,有淡淡的花香。

    清醒过来的绿尧:淦!

    绿尧很清楚封逐光这个狗贼的想法,前世的时候,封逐光和她来硬的,因为她冷漠无情,最重胜负和师门荣誉,所以封逐光就挑战她,打败她,从武力值上碾压她,从而折辱她。

    而今生情况不一样了,封逐光在她身边呆了太久,知道她对胜负没有太大执着,就是非常要脸不肯低头,就逼她服软,逼她求他,从人格上碾压她,从而折辱她。

    前世今生,封逐光都很知道怎么逮着她的雷区蹦迪,疯狂戳她痛点。

    她现在缠封逐光这么紧,骤然放手真的很奇怪,怎么办……绿尧人都傻了。

    绿尧还在天人交战的时候,封逐光惬意的声音从它上方传过来:“师尊醒了,就不必装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