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綦挑挑眉:“我借人钱一般三分利,不算黑心。你还的时候记着算好,我知道你比我会拨算盘珠子。”

    好好一个温情时刻硬被她搅得只剩下胸闷气短,晏行冷脸哼了一声,吃了两口罗綦打来的菜。

    昨天心里有事没觉得,这李叔的手艺真不错。

    饭后,罗綦拖着长生去搬放在仓库里的最后几箱货。

    还真就被她乌鸦嘴给说中了,没走两趟就遇见了几个老熟人进了临阳。

    罗綦一手捂着还在东张西望的长生的脸,加快脚步把箱子扛上了船,到主舱找到了还在睡午觉的金满玉。

    她伸金满玉耳朵边大喊道:“掌柜的,我在城里看到北狄人了!”

    “什么!北狄人打过来了!”

    “还没,还没。人不多。”罗綦贴心给金满玉顺着气。

    “嗨,那你说什么。干活儿去。”

    罗綦脑子活泛还会来事儿,金满玉对她的印象还算不错,也就没那么计较她扰了她清梦的事儿,准备重新躺下。

    罗綦赶紧道:“虽然现在没打来,我估计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您别说,我之前一直在幽都住着呢,北狄人那个三皇女一直想着要攻过来,现在临泽山上的义军一倒,可不就给了她机会来收拾临阳城了吗?依我看咱们还是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免得夜长梦多。”

    “哦?”金满玉听她说得玄乎,心里边儿七上八下的。

    前几天北狄人剿临泽山的那场大火她也见着了,天都被烧红了,她货都不买了急着回乡也是这个原因。

    罗綦见有戏,接着撺掇道:“我看仓库里的也就剩下几箱次品了,卖也卖不到几个钱,不如弃了算了。掌柜的,你这些蜀锦现在可都是稀罕货,路上随便找个城卖两箱都能回本儿,何必在这里空等着,北狄人来了咱们能不能回都另说。”

    金满玉也知这个理,不能捡了芝麻丢西瓜,又摊手踌躇道:“可我那账房先生下个港口就下船了,不跟着我。我还想着在临阳招一个再走呢,她这一去,我以后买了钱谁给我管呀。”

    “这好解决啊,”罗綦大腿一拍,“我夫郎以前家里富裕,读过书会算账,比秀才还厉害。找他算账保管比您路上随便拉来的账房好使。”

    金满玉刚从梦里被拉出来,还没完全醒,被她忽悠得够呛。她想起罗綦那个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夫郎,气质是不错,狐疑道:“真的?”

    “那当然,掌柜的您还不信我?我那夫郎要不是家道中落也不会跟了我,别说还真是我赚了”

    就在她还罗里吧嗦聒噪个不停的时候,金满玉揉着额已经有了决定。

    她是个商人,该赚钱拍板的时候不带犹豫的,便是真亏也认了,当下拍板道:“走,起锚!咱们现在就走。”

    没等北狄人搜到港口码头,一艘不算小的商船已经偷偷离了港,挤满了船的岸边突然空出来一块,略微显眼。

    被萧柘派来抓罗綦的副将鞅戈随手抓了个游民,问:“那辆船干什么的?”

    “回大人话,那那是个卖缎子的,商人船。”

    “往哪儿去?”

    “听听说是蜀地。”

    鞅戈虽有疑心,但蜀地复杂崎岖,也没听说有什么特别之处,罗綦应当不会平白无故入蜀。

    再以刚才打探到的消息来看,她们那一行应该是昨天就上了去往滁州的那条船。

    算她运气好,溜得快。

    鞅戈没再久留,准备回城向三皇女复命。

    这两天不仅幽都城里被搅浑了水,连三皇女府都不消停。

    萧柘的处境可谓前有狼后有虎,罗綦这种小人物的生死她也暂时没精力去管。

    罗綦站在甲板上迎着风晒着太阳,好不惬意,总算是甩掉了这帮狗腿子。

    这事儿归根究底是她做得不太地道,坑了前东家。

    罗綦这人天生有反骨,萧柘看得出来却还是用了她,没想到报应来得这般快。

    她当时做的时候顾着眼前没想太多,现在想来也是心狠,但若不这么做萧柘能比她更心狠。

    掸了掸灰尘,拂去之前一切名与利,把过往抛在了脑后。

    她回舱的路上正撞上捧着饭盒的晏行。

    罗綦笑问:“打饭啊?这么早。走着,一起。钱带了吗?”

    晏行点点头,不太习惯跟她并行,隔的老远像陌生人一样,又被罗綦给拉了回来。

    “楼上窄,你走那么远被挤出去,我们又得吃菜汤下馒头?”

    晏行听了这话便再不闹腾,默默跟进在她身后。

    罗綦没牵也没拉,上了楼就往人堆里横冲直撞,和旁人一样,没什么规则束缚,谁野蛮谁就能先打着饭。

    晏行本来觉得丢人,又怕真跟丢了,也顺着她的力道暗暗用力没一会儿就到了前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