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罗綦当兵还没我们久凭什么指挥我们?!”

    可这是宋昱留下来的死命令,她们不得不听。

    而且罗綦带来的人个个能在太阳底下站两个小时,气都不带喘上一口的,叫她们先认输这面子也下不来,只能跟在后面干耗着。

    还不如赶紧想个法子把罗綦给赶回她老家去。

    谁知道她为什么好好的舒州不待非要赖在滁州干什么。

    罗文是出了名的好说话,一面笼络人心,一面和罗綦虚与委蛇。

    其实她也早就想教训教训这群仗着资历作威作福的老兵油子了。可是她得依仗她们,一直没能施行,不敢毁了情分,做什么都缩手缩脚的。

    这一点罗文确实佩服罗綦,能谁的面子都不给不顾,豁出去干想干的事儿。

    天沉闷得厉害,却迟迟下不来雨,风声阵阵席卷,像一支长剑贯穿了滁州城。

    罗文看着晦暗天空的漩涡中心,她知道快出大事了,她要永远把罗綦困在这座城里,让她再也出不去。

    黑天里刺眼的光亮伴着轰隆雷响打在她的脸上,映照出她的疯狂和阴狠。

    雨水打落在窗檐,罗綦推开窗,躁郁一直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她猛拍一下,木屑灰尘砰地散开,又被溅进的雨水打湿。

    突然黄澎惊慌着闯进了她的院子。

    “将军!不好了!”

    “大帅的人马在金陵城外十五里遇袭,有姐妹拼死闯出来,她们是被人围困在一处山谷里,如今怕是…”

    黄澎不忍再说,连忙上前扶住有些站不稳的罗綦。

    “将军?!”

    罗綦阴沉着脸推开她,快步冲进雨夜。

    作者有话说:

    先发一章,剩下的晚一点发

    第61章 长生

    柳怀瑾闻了消息也急忙拢着袍子赶来, 只见罗綦早已整兵戴甲,坐在马上等她。

    任凭雨水兜头浇下,再顾不上黏着在颊侧的发丝, 柳怀瑾奔上前。

    “七娘。”

    黑暗中来不及细问,也看不清罗綦的神色,斗笠上聚满了一池水又沿着帽檐啪嗒落下。

    雨幕之后只听罗綦阴着嗓子稳声道:“我带一千兵走,其余的都给你, 稳住滁州。”

    话落, 黑马长啸一声犹如天际的闪电般飞窜而出,不见了踪影。

    雨似乎还要浇上一整夜, 柳怀瑾孤立在原处,浑身湿透,脚下淅淅沥沥,厚重沉闷。

    宋昱出了事,红巾军内无人再能压得住罗綦这头蠢蠢欲动的强龙。

    还有长生

    还不知道罗綦回来之后要怎样发疯。

    她蹒跚着回城,正撞见带兵的罗文, 拦住她道:“七娘已经带人去了。”

    罗文冷笑一声推开她:“罗綦去了?谁知道她是不是去再补一刀杀人灭口?!”

    柳怀瑾骤然冷下脸,从前她与罗文相熟交流却不深,知她秉性不纯却不知她如此的不识好歹。

    既罗文如此说, 她也不准备再拦。

    罗文带的兵并不像罗綦那样临时集结, 轻装出行, 而是带着厚重的武器和辎重,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准备好。

    她反应过来之后,怀着份不安立刻派人去调查罗文近几日的行动。

    金陵, 晏行原本心情不错, 对胸前的那颗黑石头默念了半天思念, 诉说今日李菀又怎么在朝堂上为难他了。

    忒烦人。

    要是罗綦在的话, 一定能笑着帮他怼回去,骂得李菀哑口无言掩面而逃。

    想想都大快人心。

    他叹口气,翻了个身。

    与罗綦已经分离了几百个日夜,她的信都攒满了一整个箱子,也不知何日能见到。

    今年又快到他的生辰了,想来她们在一起的时日,还没有分开的时间久。

    可心中那份火依旧烧得旺盛,快叫他燃尽了,忍不住要见她。

    这次宋昱封王,不管她来不来,离她们见面的日子应当也不远了。

    刚睡了两个时辰,有宫人敲响了他寝殿的门,不急不慌。

    晏行揉揉额回应道:“何事?进来吧。”

    “帝卿,西南王有要事正在殿外等候?”

    “这么晚?“

    晏行皱眉,三更刚过,就算再要紧的事情也该明早天亮了再过来。

    “吩咐人上茶,我这就过去。”

    晏行快速下床换了件便衣。

    雷暴的肆虐,难免湿了他的衣裳。

    踏出门的那刻,油然生出一股忧伤,他还不清楚这突如其来的伤感来自何方。

    主殿的灯只燃了几盏,孟玥背对着门站在最昏暗处。

    “姑姑,何事要您深夜入宫?”

    晏行原本还带了两分笑意,等见到孟玥眼里的不忍时笑意渐散,恍然踉跄了几步。

    服侍他的宫人云岩眼疾手快地扶住,却不及晏行强抢上去的步伐:“是不是七娘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