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猛烈地跳动。下颚紧绷——到底要不要请出那二位?!

    肩头这时突然一凉,恶心粗陋的桀桀怪笑赫然就在他耳后:

    “这肉一瞧就好,一瞧就好!两个极品啊!哈哈哈哈哈!”

    楚衔枝反手挥刀,却被那坚硬的皮肤震地差点刀落。右肩头一痛!沉闷一声!她嘶声力竭:“裴既明——!!!”

    他灵台一痛,裴既明霍地闭眸,再睁,他猛地咬破指尖腾空画出一个繁复的“召”字,漆黑的眸子游动着可怕的幽光,沉声念了一句决:

    “道法无边,仙法无际,来!”

    轰隆一声巨响,天塌地震!

    “那是什么?!”萧遣烽魏昀癥刚灰头土脸地从炸开的大洞爬上来,便见天边两道金光如流星般嗙一下坠进远处黑压压的密林里。都一愣。

    他们面面相觑好一会。枳迦悄悄从一边爬出来,第一眼就看见了左侧边被大脚踩得七零八落的杂草,忙指着那尖声:

    “将军!那处往前有许多脚印!兴许我家世子与太女就往前头去了!”

    萧遣烽急忙过去,见果真如此,又皱眉:“那几道脚印又是什么?竟然如此之大,似人非人,似兽非兽…?”

    魏昀癥一下拍手,瞪大眼音调都拉变了:

    “这大脚丫子,怕不是从前传闻中的神农架野人吧!这格老子的鬼地方!害我们饶了这么久,没想太女就在我们头顶上!难不成太女遇上了它们是以奔逃而去了?!”

    枳迦听得张大嘴,萧遣烽一顿,竟觉得魏昀癥说的对。忽然远处飞来一只黑白鹞子,在他们头顶盘旋两圈长啸一声,随后便带路似的飞往林子的方向。

    有人一下子认出了它,激动道:“这是当时军舰上的鹞子!一模一样的花色!”

    萧遣烽登时沉眸,再不犹豫拔剑下令:

    “所有人,同我入林寻找太女踪迹!传讯念霜姑娘和祁二公子暂且不动,守着军队!”

    “是,将军!”

    枳迦立即捏紧拳头套紧身上盔甲,一帮人浩浩荡荡地从洞中出来很快进了林子。楚衔枝这时却不知部下已经找来,毕竟她伤地太重。

    不知裴既明念了句什么东西,两道金光突然在最紧急的关头从天而降,惨叫过后便是一阵恶臭的烤肉味。

    只是这肉是泡在粪坑里烂了许久的臭肉,猝不及防一吸进鼻子便叫她当即呕了声,头痛欲裂。

    她脚底下步伐虚浮,凭着本能还在向前走。

    腿上还在流血,楚衔枝迷迷糊糊地已经看见不了。

    更不知自己脚一崴,直接摔下了洞。晕过去之前她心里居然全是愤懑不平:

    凭什么两个死夜叉都盯着她,不抓裴既明?

    “…你小腿上筋脉断了。我勉力给你续了一部分。我身上的银针和保心丸已经用完,想要如以往一样练武还得等你回到晋朝医治再说。”

    幽林身处一处遮天大榕树底下,裴既明扶了扶破地摇摇欲坠的左袖,拔起最后一针。

    楚衔枝皱着毫无血色的脸躺在盘根接错的粗树茎上,看裴既明别过脸非礼勿视的正人君子样,尚还微弱的嗓音嗤笑似的:

    “这时候也不必做如此模样。你不把脸转过来,我肩上的伤怎么包扎?何况我也看了你的半边身子,就当彼此彼此。横竖我也就是露个肩露个腿。”

    话虽如此,脸上表情却不全是那么回事。反而别扭地直撇嘴。

    裴既明顿了下,面无表情地拿起撕下的麻布条,寒着眸子拉起楚衔枝的右手,将布条置放在腋下,他不可避免地瞧见甚至触摸她圆润又平直的半个肩头,皮肉紧致修长好看的胳膊,腋下竟然干干净净,和男子与那些画中女子都大不相同…裴既明薄唇倏地抿起,眸光晦涩。手上加速来回绕了几圈,力道也大了,草草扎了个结便又别过头去。

    楚衔枝心里窝满了火,见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识趣地收眼,这才稍稍卸了点杀意。从迷糊醒来到裴既明把她拖着到这处疗伤的时间里,她可谓一阵暴怒一阵阴郁。

    真是好运气一阵接一阵。什么都叫她遇上了。这趟出征真他娘的不是一般的晦气,连小人书里的鬼都能见到。害她衣衫褴褛,小腿下的裤子破了,右肩半个袖子也没了,干脆撕了充当纱布。同个浪荡1妓1子一样干躺在男人眼皮底下。

    这滋味,可当真不美妙!

    那刚才的两道金光…

    她压着火斜眼睨他:“没想到世子居然还精通医术…哼。两个夜叉死了是不是?你方才说祭祀,还有前头看出来他们的不对劲,是不是因为你会巫术?我瞧着那么两大道气派的金光,怎么看都像是从天上下来的。还真能通达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