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果脯他一直存着不动。

    许是不喜欢,如今都要长毛了,却还如枝丫一样不曾扔。

    他心境动荡着,烈火烧身之后,竟又攀着独木桥将火星子抛进了心府。捎着灵台发烫。

    楚衔枝…衔枝。

    裴既明闭了眼,天人交战。

    你到底是真心,还是顽劣惯了的撩拨?

    一别两宽,可惜,不曾各生欢喜。

    楚衔枝带着祁燮再入都督府的这一日,裴既明收到了第四封信。

    【既明亲启。

    定州有妖重伤我等。涝灾再袭瘟疫横行。我许是要坚持不住了,若你能帮我瞒着,便瞒着罢。

    素蘤极美,我却不能送与你。当真可惜。

    我有些想母皇父君和衔清,还有你。】

    一串破碎的碧珠顺着信封落下,再度砸地粉碎。

    少年心跳骤然停滞,愣了下看向地上那串在熟悉不过的碧合珠。

    他暗涌的期待在这张字迹乏力,名都未署的信前顷刻化作一串泡沫。

    裴既明的手竟然一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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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秘境

    这是, 诀别。

    “…不可能。”

    楚衔枝怎么会突然就出事?

    如制服脱缰野马,他猛地将差点乱了的心神拉回来。凤眼寒光兆兆。

    裴既明忽地去翻先前那些信,四张信笺铺在书案上并一块比对, 他慢慢蹙眉。

    字迹略有变化, 总体却看不出真假。

    …毕竟他从未见过楚衔枝的亲笔。

    这信上只余字迹, 也无章子之类的佐证。他未被冲昏头脑。当即迈步出了内殿, 欲要将最新的那封信交予摄政王。

    然守门小太监拦住了他,皮笑肉不笑地一躬腰:

    “世子,宫内规矩在这呢,您可不能出和清宫。”

    他说罢,身子朝着门口一摆, 直直堵住了。可算不上客气。

    正以为这质子要乖乖回去,小太监刚想收工却一顿。

    炎炎夏日,跟前却风雪呼号。

    他今日变了模样,裴既明冰冷睨他一眼,这一眼雪虐风饕, 天寒地坼。

    冷地仿若眼前移来座顶天的大雪山,冻地人浑身上下结冰碴。他周身不知哪里来的威压, 分明只是一个眼神, 却叫人膝盖发软, 直想跪下。

    小太监一下结巴, 裴既明转身便拍上内殿大门锁紧。他这才瞪着眼拍拍胸口松了气。心里奇怪:怎么突然变了个似的, 如此可怕?

    便是太女也难得做出这样骇人的架势!

    他心头禁不住生出一股怒。真个是晦气!一个质子,竟也敢!

    这厢裴既明将信笺取出来,一一列出这最合适的法子, 最终执笔, 沉着冷静地画一道符。于上, 左,右三侧各写一道金光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

    银光一闪,随着一声冷厉的“速来!”,刀刃顷刻就要划破指尖之际,背后忽而响起一道轻荡人声:

    “世子莫急,屡次召天上仙人下凡属为逾矩,折寿命,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动。”

    裴既明眸子凛然,瞬即将那张符箓倒转,转头见来人,一顿。态度微转:

    “道长?”

    “自大泽一别,一月半未见。世子还记得老道,老道深感欣慰。”

    来的正是虚风。他笑地很是亲和,一息的功夫就到了裴既明跟前一丈远。

    这当时救了楚衔枝,却未完全解清余毒的道长自然叫裴既明印象深刻。

    单是那纷纷扬扬的头皮屑,任谁都难忘却。

    他浅浅皱眉:“道长先前进过皇宫?”

    虚风一听就高兴了:“还是和聪慧之人说话舒坦,老道还打赌呢,世子开口第一句会不会问老道为何在皇宫。说来也巧,前段时日老道帮那太女彻底解了毒,本想顺道溜来看一看你呢。”

    他在裴既明沉然的眼下甩甩拂尘,正经了神色:

    “老道走遍九州,为的是济世救人。今日便从定州而来。定州妖魔鬼怪猖獗,太女为护民伤重又染上疫病,如今生死一线。

    然国不可无君,老道看不得天下大乱。太子是天上神君投胎,生来仙泽磅礴。无需您耗费精血通达上天,只带一样法器便能降妖伏魔。

    老道虚风,求裴太子出手相助。”

    虚风郑重直言,随即一拍手,后窗跳进一人。裴既明仔细听入耳,听到楚衔枝境况,眉目一瞬生寒,衣袂破风,他微抬眼看清来人,神色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