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只是楚衔枝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才随口而出,但两人身份在此,做事向来游刃有余留后手的太女,用一把暗含虚弱的嗓一缓一缓地道出,偶有停顿,沉吟。

    这肯定是寓意十分高深的一句。

    离得最近的守卫耳朵一动。

    裴既明还未全部恢复血色的唇微启一启,嗓音寒凉:

    “原来太女才知我在么。”

    这叫什么话?不堪友善!那守卫脸一皱。

    楚衔枝直觉他好似想找茬,却又承他相救才捡回一条命,得他照顾,自是要忍他一些的。

    于是憋下不爽,眉眼一挑瞧他:

    “多日未见,孤…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叫你误会了。”

    他墨眸闪过一丝讥诮:

    “太女曾言,我们是挚友,以后直呼其名便好。”

    “…”楚衔枝顿一顿,面不改色飞速在脑中搜寻一通。

    嗯。

    确有其事。

    她一病几日,又要处理政务,早抛在脑后。

    此时再叫也无妨,她微笑,很是顺溜:

    “还以为你不高兴,我想着之后便随你的喜好才合适。”

    他却不领情。面上覆一层寒霜:

    “我高不高兴,太女当真看不出来?”

    楚衔枝牙痒,皮笑肉不笑:

    “既明。你似乎心情不妙。我是来谢你的,你却呛我。”

    “我配不上太女之谢。我不过一个质子。”

    裴既明注视她一瞬,蓦地漠然。

    这吃炸药的态度仿佛一下又回到了他们初见时。

    楚衔枝倒是真没料到他会如此。眯眼,认真地审视他半晌,忽地歪头:

    “你在生我的气?为何。”

    裴既明胸贴起伏弧度轻微一重,骤然转头便走。

    楚衔枝摸不着头脑,却知道他这从来不动气给人看的一朝把态度摆出来了,是真的怒火中烧。

    于是忙挺起腰背去追:

    “裴既明!”

    周遭守卫又默默地往外退了十米。最近的那个差点栽进河中。

    裴既明步子走得不快,楚衔枝追了会就追上,冷脸沉声:

    “裴既明,为何生我的气。”

    他忍着左腕钻心的痛,垂眸看着脚下石板里竭力冒头的野草。他心头微酸,冷道:

    “太女挚友颇多,是我自作多情,真以为自己特别。”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会有夏天

    我热傻了

    我头痛,码不了字了(bhi)

    好想写开伪后宫的女主,xxx□□小师弟师兄师尊……不好,我黄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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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谈心

    这是在和她因祁燮闹?

    倒是奇了。本以为…裴既明这样的绝不会有今日这副作态。

    楚衔枝微妙。瞥一眼周遭, 见没什么人。道:

    “你不喜欢祁燮?我与他,是君臣。”这话说出口,不知为何有些诡异。

    她同他又不是什么多么亲密的关系, 竟还要她堂堂太女放下架子解释?

    怪哉。

    楚衔枝绕到他跟前, 看着他脸上好像还是那样, 又道:

    “既然不高兴, 陪我去城墙上绕一圈放放风罢。定州原本是个好地方。可惜二十年涝灾,官员供奉恶鬼不作为,将它害做瘟城。”

    她悠悠伸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悠两下,随后转身:

    “我走了。你若要同我谈心就跟上来。”

    她绛红色的背影在晴空下格外夺目。裴既明心中尚有一股气,却见她这样不管不问, 面色更差。

    他定定站在原地不动,仿佛倔强的孩童,在等楚衔枝过来哄他。

    烈日下,楚衔枝加快脚程,身体发虚, 她越发耐不住热了。

    走了好些路,那人果然没跟上来。

    她立在原地, 无言望天。临了还是转身, 挑眉:

    “我站不住了, 快扶我一把。”

    裴既明等她半晌不回, 已然负气要走人, 闻言微抿薄唇,略略转眼。

    她扶着墙,那绛红圆领袍在她身上松垮了一大圈, 腰间叠作一团, 再怎么往里塞整也挡不住布料外泄, 白日下更能看清韧柳般的身形。

    她瘦了太多。

    他眼中一瞬眩晕,忙闭闭眼将身体地不适驱开。裴既明在楚衔枝黑白分明的眼里默然,心中赫地一叹。

    短靴磨蹭布着青苔的青石,地上微滑。

    自他们到来,定州便未曾发过洪水。空中潮气少了许多,便也没有那样闷热。

    衔枝静静地看着他走到跟前,这才一笑。唇红齿白,鲜妍胜似天上金轮。

    她微翘的眼尾弯地恰一抹小钩,很有些欲语还休的撩拨:

    “这里无旁人,你若有话无需顾忌,直说便是。”

    她越发热,真要站不住了。干脆伸出细长的手,白里透红的掌心半摊到他眼跟前:

    “我脚软。”

    裴既明看她好整以暇的脸一眼,又看她那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