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死了,衔清难堪大任,待二圣殡天,这大晋约摸就到了头。你大可以叫你六哥熬着,里应外合,做最后的黄雀。”

    她久等不回,被晒地眼前重影,于是往哨楼里走避避热。

    只是脚步虚浮,大病哪里是那么容易就好的。今天这一遭力气都要耗光了,刚爬上第三阶楚衔枝人就一晃。

    眼瞧着飞速闪过的碧空与绿野,她想调动腰部翻转过来免得不摔。却有些僵直,有心无力,依旧继续栽。

    侧边忽地伸出一双手,牢牢抱住她腰侧,将差点倒下去的楚衔枝牢牢捞进怀里。

    她看得一片白衿,闻得一片沉香,听得他汹涌坚定的心跳。随后是他沉沉地,微哑的嗓音:

    “因…”

    …因我是你的夫婿。

    他却又沉顿,楚衔枝思索时,那薄薄的唇却循着她的移了下来。

    他清雅的气息撒透一片。她若有所感抬眸,额角一触,碰上他高挺的鼻梁。他随她动作微微往下歪了头,两人的唇竟就这样贴在一块。

    一张一合,交换了吐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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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发现

    楚衔枝眼色一变, 忙伸手推他避开脸,寒声:

    “你过线了。”

    裴既明方才还迷乱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那红唇张合,吐出的却全是他不想听的字眼。

    他瞬即漠然置之, 放开楚衔枝不再言语。

    楚衔枝摸摸唇上残留的触感, 两人都尴尬起来。

    她瞧着他, 过会还是按耐不住心中好奇, 道:

    “因为什么?”

    他宽袖一甩,携起一片暖风,在这本该气氛正好的景色里冷着嗓,郁气深重,咬紧牙关:

    “因我是个蠢货。”

    他说罢便提起衣摆要下城墙, 楚衔枝听这话,脸一撇。无言好一会忽地叫住他:

    “你不是心悦我罢。”

    裴既明的动作一滞。身后楚衔枝又道:

    “我记得初见,你即使秉持着风骨恪守礼节,厌恶却也写在了眼里。你怎么会心悦我呢?”

    “你最好不要心悦我。我是储君,与我母皇父君不同, 我此生不沾情爱。莫伤了你自己。”

    她逐字逐句都随意极了。

    听在耳中,却好似一把钝刀。裴既明心头猛跳一下, 一下扶住墙要离开这让他丢尽颜面的人。

    是啊。他从前那般孤高万人敬仰, 如今却成了一条丧家之犬。甚至掏出心来小心捧过去, 被她弃如敝履。

    他将脸贴到她跟前送予她打。

    他现下, 只是人人都不屑的质子一个。

    裴既明不在乎时并不觉有什么。可他几次乱了阵脚。她却一如初见那般, 骑坐高头大马之上,浑身冰冷坚硬的黑甲袭来,此次连长/枪都不用便杀地他丢盔弃甲。

    可却有另一道声音牵制住他。

    她只是不愿谈请说爱而已。

    她是太女, 一举一动都被千万双眼睛盯着, 她当然要小心。

    可她是人, 是人便有心。

    他舍命相救之后,她不是软了态度么?

    裴既明倏地又想起那四封递进的信,脑中陡然清明。

    楚衔枝虽善变调皮,却不至于撒那种谎。

    字里行间虽都是她说话惯有的调性,但她既然表明这态度,那信?

    在楚衔枝以为裴既明钉在石梯上时,那浅青色的背影忽然认真道:

    “我给太女回过一封信。不知太女可曾收到。”

    楚衔枝唔一声,眼有探究:

    “我倒是收到了一封问安的,原来真是你写的。你怎会知道我不在宫中?”

    “…太女不问我缘何写信问好?”裴既明五指慢慢抠紧墙壁。

    心中隐秘的期盼同微弱的烛火一样挣扎。

    短短几个字,他却写了一张又一张,堆满了书案才选了最顺眼的仔细折好封住,等鹞子来了仔细卷起交予它。

    ——兴许她同那次鬼毒一样,其实写来了,但是忘了呢?

    楚衔枝倒是困惑,不过二人如今关系不一般,也无需掩藏什么。她便顺着分析道:

    “你想让我猜?怪了,这不像你。不过也不是不行。

    我猜…你想试探我在哪?话说回来,谁送的信?我还没有问你前几日是怎么来的,你那六哥又是如何潜进东宫偷回的玉坠。难不成都是老道帮的忙?

    莫想多,我不生气。若无你,我便没了命。孤可没有那么不讲道理。”

    她懒洋洋笑起来。

    裴既明却浑身发冷。喉头数次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