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她不多废话,朝着高耸的山体奔过去,不知寂无扔了什么东西,那山体突然轰一下被炸了一处,接连几下爆炸,一大块岩石滑落。

    衔枝灵巧躲开,便见那山体突然拔地而起。

    寂无虚弱的嗓阴测测:

    “翻过他。他后头是夜叉庙,直接抄了他们老巢。”

    衔枝拧眉:“你疯了。那地方必然有大批夜叉,你我现下这样哪里是对手。”

    他异常冷静,笃定道:

    “波及不到你。我来。”

    衔枝不语,却并不赞同。寂无嗤笑:

    “夜叉只会霍乱凡间。若不是这些年来我日日猎杀,他们早已往人住村落蔓延。你当知那是什么后果。

    这些低级的东西喜好人血人肉,天生暴虐弑杀,比我这妖道可不讲道理地多。”

    “…”衔枝微顿,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

    寂无虽叛出道门,却还存有降妖除魔之心。

    有些意外。

    他淡漠直言:“从前我只见过地行夜叉,尚能遏制。如今他们不再隐藏,堂而皇之地派头领现形,人间许是要迎来一场暗地里的浩劫了。

    又或者…不止是人间的浩劫。

    宛渠的传说,我知道。”

    衔枝凝眸,心中微讶:

    “那你也该知道这里供奉的是夜叉大将军。”

    她不打算让寂无死。况且仅凭寂无一个,绝对不可能是衔清他们的对手。而供奉毗颉的地方,恐怕和三十多年前大相径庭。

    危机四伏。

    “哼。莫拿我与你们比,我从来不惧生死。”寂无不屑一顾,静静地看向挽在臂弯中的女子,忽然不可微查一叹:

    “我知她活不过来,一切都不过我的忘念。

    当年出山门前虚风曾暗中提点过我,三十这一年我会遇见仙门弟子。可抓其魂魄炼化,置入她的身躯中。”

    “然我明了,他是骗我的。只是我一直一厢情愿。”

    龟妖开始走动,漫天飞石中,青年低哑的声音莫名寂寥:

    “我无父无母,此生唯一舍不得的只有一个她。”

    他隔空描摹尸身安详的脸庞,面上深重的煞气此时竟缓缓散去。他倏地看向灰茫茫的天空,略有怔然:

    “我也不明白,为何我会爱一个早已死去的人,分明只在梦中见过,却无法自拔。”

    “你能为她做到这地步。同她之间的联系,恐怕比表现的还要紧密吧。”

    衔枝脚步一崴,闷闷嗯了一声:

    “见微知著。”

    “既然你早看开了,那我会将她尸身烧毁。这是她的心愿,她不想再留在世间。”想一想,衔枝又补上一句:

    “她若是知道你这样悉心呵护她十余年,应当是会感谢的。”抛开寂无那些欲念的话,衔枝想。

    “无需了。我这般丑恶的人她还是不要知道的好。送我到夜叉庙,我有法子。若你再犹豫,这人间被夜叉统领之后便会向妖界进发。

    他们野心勃勃,站住脚后继而往天上走。到时候六界都生灵涂炭,十几万年前的浩劫重演。就算那崇华帝君再出世斩鬼,你我依然都是罪人。”

    衔枝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干巴巴来了句:

    “你若好生修道,不日定能登天。”

    寂无嗤之以鼻:

    “你自以为是的安慰毫无作用,反而让我恶心。”

    衔枝面色一青:“…你可真会说话。”

    “谬赞。”

    “…那我去了。多谢你的妖丹,这颗明显比之前那颗强地多。”

    “用不着,我给你妖丹就是为了这事。”

    “…”衔枝不说话了,避开开始蠕动的巨龟往下跳 。

    龟妖察觉到有宵小作祟,不悦地开始甩动龟壳,衔枝差点一呲溜,后头的玹卿和百里汀岚及时止住脚,一时间竟察觉不到那三人在何处。

    百里汀岚咬住嘴巴,这时也不计较身上被砍了:

    “玹卿哥哥,这龟妖有些修为,我们还是不要硬来的好。先回去吧?”

    玹卿甩开人,升到高空之中俯瞰。

    …她的气息全数被龟妖连带起的水泽截断了。

    他冷冷看一眼百里汀岚,“今日是最后一遭。若还有下次,我直接取你人头送给你爹。真以为那些规矩压得了我?一个领主之女,竟也敢拿自己当公主。”

    这毫不客气的话叫百里汀岚一愣,忽地歇斯底里:

    “你去人间游历一遭回来就变成这样了?!你干什么这么对我!即便你不是我们夜叉我们也好生待你,奉你为少主!你拿我撒什么气!是那个女人不要你这弟弟的,是妖皇自己不要你这个儿子的!”

    玹卿淡漠地听她吼完,一笑:

    “还有心里话么?尽数说来。”

    百里汀岚唇瓣颤了颤,忽地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