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枝对上他满意的眼,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她哗地低下头,咧着嘴哼哼:

    “还要多谢爹。”

    “是你自己的造化,我不过推你一把。秘境剖心晋升之后,你如今的修为随时可登天,与那些弟子全然不能相比。不过身份还不便。”毗颉的手微微重了力道,把住衔枝的头,面色郑重:

    “再等爹一会。”

    她似有所感一抬眼,正对上毗颉忽地弯眸,缓缓溢出一抹笑。

    一字一句,霸道笃定:

    “爹送你光明正大成仙,打肿那些人的脸。“

    她怔忪,喉间发紧,半晌凝噎。

    衔枝回去时,看着毗颉削了个桃子才安心,揉了揉莫名悸动的心口,她双手紧了紧,此时竟有些难以言喻的担忧。

    晚风吹来,终于叫她乱跳的心稳了下来。刚要拔腿,一道神色的人影忽然凭空出现,挡住她。

    她下意识避开要走人,影子的主人沉沉张口:

    “衔枝。“

    衔枝顿了脚。

    “祁燮上仙。”

    行完礼,衔枝直起身。见祁燮今日好像一反常态,异样沉稳,不由警醒:

    “上仙?”

    他一张脸隐匿在黑暗里,隔了好会,才再度启唇:

    “不唤我师叔了?又这般生分。”

    衔枝适时改口:“不知师叔来有何贵干?”

    “送你的机关鸟玩腻了吧,新做了个会叫的木犬,看看喜不喜欢。”

    他递来一只巴掌大的小狗,活灵活现。衔枝道完谢接过,拿在手中拨弄了下,道:

    “果真很有趣。多谢师叔。”

    祁燮嗯一声,两厢无言,衔枝觉他今日好像不对劲。正想试探问一声,祁燮忽地微笑:

    “今日表现地很好 。威风煞四方。虽不动手气势却压他们好几筹。本以为念霜成了上仙你要难受,是我小人之心。

    你变化很大。我险些认不出。”

    原是这样。

    衔枝答地顺溜:

    “劳师叔挂念,菁华上仙本为仙身,为天上效忠,战功赫赫。回天理所应当。我与她本就不同,无可比较。”

    祁燮顿了会,意味不明地哼笑:

    “战功?论这个哪里轮得到他们小小一个仓山。帝君座下第一大将毗颉才是,谁能越得过他去?”

    衔枝心头一紧,祁燮接着:

    “莫要妄自菲薄。你从毗蓝净释天归来后修为大涨,却隐瞒不报,是为了一鸣惊人?”

    话题遭他绕开,衔枝于是答话:

    “并不曾存着这个心思。只是我的修为尚在合体后期徘徊,不想引人注意。”

    “合体后期?”祁燮扬了语调: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这修为只差一道天雷就能成仙,早已大圆满。”

    “什么?”

    衔枝倒是愣了,毗颉也说过这话,她当时不以为意,毕竟身体的变化她最清楚。丹田内并不见庞然的灵力。

    这就化神大圆满了?

    祁燮的语调软了软,似是无奈地一叹:

    “你啊,该马虎的时候不马虎,不该马虎的时候却总是粗心大意。你以己身献祭阵法,是灵肉上的大突破,只是你下意识压着,从不曾往新的一层周天运气,自然停留在原地。”

    衔枝汗颜:“原是如此,是我马虎。”

    想来她那夜叉爹既然知道却不提点,是要她自己发掘了。

    她还是缺个心眼。

    这氛围倒是一齐松缓了不少。祁燮突然从暗中走出,站到衔枝跟前。他不动声色瞥眼远处天上一点白光,收回目光正色:

    “今日我来,实则是有要事想问你。枝儿,你好生回答我。”

    衔枝拿着木头狗僵了一下,潜意识里觉得恐怕不妙,果然,祁燮道:

    “我对你好不好。”

    衔枝慢慢抬脸,见他今日的桃花眼好似有些血丝,疲惫了。她顿了会回:

    “师叔待我很好。”

    他凝视着她,忽而加大了声量:

    “人间时,你答应与我相守一生,是也不是?”

    这承诺…衔枝心一悬。太久远,何况为何祁燮会突然提起不值当留恋的人间?

    祁燮压低了嗓:“出发讨伐邺朝之前,我问过你,是否一生一世一双人。你答,是。”

    衔枝的记忆一下回来,为难道:

    “人间戏言,放在现下不能做数。”

    “若我要做数呢。”

    祁燮忽地抓住她的手,双目焯烫,认真非常:

    “若我依旧在那一诺里没有走出,你说,我该怎么办?衔枝,我竟也不懂到底如何是好。”

    “你告诉我,给我寻个法子。”

    衔枝一时哑口无言。祁燮拽着手放入自己心口,紧迫地凝视她沉默的脸:

    “我缺一位道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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