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不速之客后,天上飞来一只白鸽。

    裴既明扔了那些聘礼到泥潭里,见白鸽现身,眯眼,扯下它脚上信展开一看,登时沉眸。

    信上落脚,楚琳琅。

    纸面被攥地皱成一团,他思忖片刻道:

    “枝儿,我去山下退亲,莫怕。”

    衔枝正穿衣裳呢,帕子擦了几遍也没把黏糊的擦干净,闻言不安的心一定:

    “我等爹。”

    祁大发疯,她一时半会没有应对策略。也不想见他。

    继父去最合适不过。还能…顺势撇清他们之间的关系。她其实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无忧无虑山野为伴。虽然有时候无聊,但他对她一万个宠溺,她有时都要嘚瑟地不知自己姓甚名谁。

    他立即去,若能立即解决便是。

    衔枝起身照着镜子系肚兜,这镜子是当时在集市上裴既明高价买来的。很是清晰,她瞧眼自己狼藉的身子,立马转回去不敢看。心里却有些低咕,怎么大了这么多。

    浑身的肉好像都软绵绵的,有些空虚,站不住脚。她坐在软垫上懊恼地想,真是一刻也离不开他了。

    裴既明这一趟,约在无名观后。

    他避着人,特地挑了最偏僻的小路。满山海棠下,有一道纤细的身影。

    听得他脚步声,她倏地回头,脸上赫然一张面具。

    她冷眼端详他,不再是那个清冷的少年,现在的他十分成熟俊美。楚琳琅冷声:

    “你和五皇子不过就是想逼我现身交出神心,是吗。”

    他从容:

    “岳母说笑,我只是喜爱枝儿。你送我一份大礼,我顺势收下罢了。何来逼一字。”

    楚琳琅恨道:

    “谁是你岳母!你调换信物信笺!故意欺瞒我,吊我上当!她才十六,虽是为人妇的年纪也小你太多!你如何就能下手!”

    裴既明轻笑:“她心悦我非常,男女之情爱顺水推舟,我虽年长些,却不算老。”

    “厚颜无耻!”

    她再忍无可忍,不知哪里藏的剑,拔开便朝裴既明杀去。他眸子一凛:

    “多年不见,楚女官竟习得武术!”

    “我从来都在向前进!绝不可能后退!你动我的女儿,便好生付出代价!”

    即便带着面具,也能感受到她面上的冷肃,裴既明这段树枝勉力抵挡。他却不善武,并不是对手。

    他抿唇,楚琳琅见状不屑:

    “你一直想要神心是吗!好!我给你!”

    裴既明一怔:“什么?”

    只见楚琳琅反手取出一颗黑气缭绕的萤石,一手挥剑来砍,风声猎猎,男子转身躲避剑锋,被楚琳琅趁机抓住机会,握着手中萤石打上他心口。

    梦外,昧琅见那泡沫里突然泛出一阵白黑混杂的光,一颗萤石骤地驱散浑浊。

    “司夜之心!”

    他当即使出法力要直接去梦中夺取,不妨暗处忽然刺来一只钗子,擦过他手腕,划出一大道红痕。

    “是你!”昧琅转头,便见一脸恨意的念霜飞来,同他缠斗在一块:

    “休想得手!”

    昧琅冷笑:“你这修为低下的也敢拦我!好好藏你的身去,我还能留你活命!”

    念霜挥动钗子怒斥:

    “我与你们夜叉不共戴天,即便我死了也要拉你垫背!尊上定能出梦,你却未必!”

    昧琅一口恶气,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缠斗,法力促使着余下的泡沫加速融进最大的之中。

    昧琅不耐烦,划出一道波浪作冰雹,铺天盖地地打下。

    其中不少被吸纳进梦,那楚琳琅一招打上他心口,随即手中用力,黑气缭绕的萤石顷刻化为乌有。

    裴既明心口一痛,面上陡然盘亘出黑筋,好不渗人。

    她畅快冷笑:

    “你以为神心是什么好东西?我守着它不过是为了不霍乱苍生,那可是皇后娘娘的仁心!”

    “你想要?那便自己剖出来!”

    他吐一口黑血,身后匆匆赶来的左相侍卫已到,楚琳琅只能暂时忍下恶气先走一步。

    毗颉扶住裴既明:

    “你怎么样!”

    裴既明脸上黑筋一阵又一阵,可怖无比,最后尽数溶于皮下。他一时脱力,瞳孔猛缩。毗颉当即命人带他走,这时天上却掉下小山大的冰块,众人皆惊,一下子砸死了几个人。

    毗颉眼风一转带着裴既明入了道观躲灾。

    一阵震天的巨响,道观上都砸出几个大洞。好在过了会便停住。

    望了望外头,毗颉暗道哪里来这样大的冰雹,便听后头人动了动。

    他转头:“你醒了?”

    男子捂着心口沉默不语,忽地冷肃了眼。毗颉又一顿:

    “裴既明?你怎么这样看我?”

    山上,衔枝听着轰鸣吓了一跳,刚出门一看,山大的冰雹嗙一下砸上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