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给她碧合珠不止入洪荒这一件事。

    这时龙张嘴冷鸣一声,碧合珠从她手上骤然脱离,随后飞入那黑压压的巢穴中。

    黑龙不紧不慢呼一口气,贴着她的耳根,气息大的同狂风一般,吹得发丝乱舞。

    它松开龙爪,带出一串血花。转而勾出衔枝的衣领,像是在拨弄小玩意,吟叫中带她入巢穴。

    衔枝捂着手上的伤,几乎是同一时间大喊:

    “裴既明!是你吗!”

    黑龙顿了下,嗤气。忽然加快速度,衔枝的脸被含腥的风刮地生疼,声调降了降:

    “…裴既明?”

    它没有反应。爪子一松,直接腾空扔衔枝下去。噗通一下,衔枝闭着眼吐出一串气泡。肚里吞了好些冰寒的水。没料到这巢穴里头居然有水,衔枝奋力扑腾,睁眼便见水面上开满了莲花。碧绿的莲叶浮动。清澈的水面上隐约可从缝隙里窥见黑色的鳞片。

    …枳迦说过,裴既明于上古莲池中化生。这便说得通了。

    想不到得来并不费工夫。他原身威猛,同人看起来很有些不一样。也不曾同她以为的那样只剩残魂,只是变回了本体。

    可是,这本体却不像有记忆的那样。情况不容乐观,衔枝有些担心。

    她眉头一跳,龙鳞闪了闪,衔枝放慢吐气缓缓往前头游。本意是想上岸,没想这上古第一处莲池大得出奇,她没多久功夫便要换气。

    忍耐几下,衔枝忍不住了,挑了个巨大的莲叶,藏在地下缓缓抬起头。

    刚小心地吸气,头上莲叶一动,一道银光划过,莲叶顷刻四碎。徒留呆滞的衔枝缓缓抬头。轰然对上那大的看不见全貌的龙目。

    昏暗中,龙目好似两个小山丘大的灯笼,遍布兽性的光,紧紧盯住衔枝。它趴在岸边不知等了多久。就等她自己暴露。

    衔枝下意识往后动动腿,身子抵住一朵莲花茎,滴滴答答的水珠顺着脸颊流下,跳入衣襟里。衔枝拢了拢散开的领子,一龙一人就这般对视。

    它大半隐匿在暗处,这片地方只有素莲上自己发出的微弱荧光,她根本看不清裴既明的身躯到底有多大。

    喉头咽了咽,衔枝莫名的有了未渡劫前的些许情绪。刚想再唤它一声,裴既明忽然伸脖子,遮天蔽日的龙头突然伸爪子,一下勾她出来。淅淅沥沥的水打在池面上,噼里啪啦。

    “裴既明!”

    衔枝拧脸,它的爪尖堪堪卡住腰封,一用力,腰封呲啦成两半,衣襟登时打开。她忙用手笼住,孰料裴既明忽然对着她大吼一声,衔枝耳朵撑不住,身体本能地蜷缩,却还是七窍流血。它再一声,直震地莲池激荡。

    抹去眼角的血,衔枝头昏脑胀,裴既明突然甩她下来,她疼地一咧嘴,那大鼻子就蹭上来,粗暴地拱开她阻挡的手便仔仔细细地把人嗅了通。

    衔枝躺在地上,看着那比她大多了的鼻孔闻来嗅去,不禁一阵恶寒。

    她同他原身比,恐怕就是一个人与一粒米的区别。

    龙须飘动,衔枝绷紧脖子不想它的鼻子往衣襟里探,刚动,它登时怒吼一声,巨大的尾巴毫无预兆地拍来,分明是要把她拍死的架势。

    衔枝咬牙,突然有些生气,干脆瞪眼梗着脖子由他打,孰料它龙目一闪,忽然放缓动作,重新把她拍回莲池里。

    龙爪伸出,搅地池水天翻地覆,衔枝天旋地转后连连咳水,刚浮出水面,那大爪子似乎故意来折磨她,摁住她便往池底压。

    衔枝连忙闭气,周遭的淤泥被他弄得升起,衔枝撑不住要换气时,他突然又扣住她往水面拔。刚换气,裴既明又该死的故技重施摁住衔枝回去。

    反复了几十回,衔枝喝了一肚子水,初始还忍不住要骂他,后来一个字也无力吐。

    衔枝从来没想到裴既明的本性是这样的。

    这样的人也能做制定秩序的帝君?

    “呕!”

    奄奄一息趴在地上呕水,她大口大口地喘气,衣裳被他那爪子弄得破破烂烂,到处是大洞。便是在人间当小乞丐那些日子也比现□□面。

    定是他的爪子勾破的。

    衔枝感受着腰臀上那凉飕飕的寒风,透过凌乱的湿法虚弱地瞥那颇有兴致看她出丑的巨龙,一刹那真想直接回去,让他死在这算了。

    她艰难地伸手抹唇角,右手刚伸出来,衔枝一愣。

    手上的洞没了?

    不等她愣神,那龙爪又伸过来,她可算是受够了,费劲道:

    “请神龙高抬贵手。”

    他动作一顿,微微歪头,大眼上下打量她。

    衔枝一愣,他其实听得懂人话?

    她于是又试探地低声:

    “我痛…”

    那爪子倏地在她面前落下,直接勾住衔枝的衣摆一掀,将她整个翻个面。外衫再也支撑不住了,断成两片破布。里头的破洞亵衣顽强地□□着,衔枝急忙要捂,好会没吼的龙突然怒吼一声,衔枝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