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

    他低低龙吟,盯着衔枝愤怒的模样微微动了动眼珠子,竟然有类似狭促的情绪。衔枝眼角眉梢挂着水珠,初时还存疑,见状登时明白了——他就是故意的!

    这裴既明的原身吃软不吃硬,故意搓磨她。

    衔枝心底憋的火越来越旺,禁不住狠狠瞪他。一直端详她反应的龙的裴既明见状鼻孔里哼口气,腾在水面上的龙尾一摆就要往下沉,衔枝暗道好贱的龙,却嘴上瓮声瓮气道:

    “不要!你把我憋死怎么办?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好不容易我来了添添乐子,我死了你找谁?”

    裴既明动作微滞,打量衔枝,又哼一声。

    衔枝见有点用,又道:

    “你这么厉害,我还没憋死就被你缠死了。松一松,好歹让我露个胳膊。”

    他不动了,衔枝察言观色,又补救:

    “神龙有名号否?既然能听懂我的话,想必也知道我认错了人。神龙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很像。他叫裴既明。”

    一时死寂,衔枝微微抿唇,静静等着他接下来如何。

    裴既明的龙目紧盯着一脸无辜的衔枝,听到裴既明三字时却没有任何反应,反而顿了会还不甚高兴地摆尾巴。

    她于是斟酌,纤细的脖颈一动,妖冶生姿的脸上悄然浮上一抹天真:

    “神龙无名?那我取一个可行?”

    他的头忽然凑近,衔枝笑一笑,美目里跳起愉悦狡黠的光:

    “黑苟如何?黑顺应神龙颜色,苟意味暂且,因不知神龙具体名号,便暂时称作黑苟。”

    衔枝说这话的时候,眼中一万个真心。

    笑盈盈地,一张脸全露在眼下,脸上水珠还未散,配着一张蓄意卖娇的脸蛋,颇有些妩媚勾挑的味儿。

    这话说起来也有理有据,拿捏着看他到底听得懂多少话。

    裴既明似乎真考虑了下她的意见,龙尾烦躁地打着水面,却没有把衔枝丢下去。

    她灿烂一笑:

    “黑苟,能放开我么。身上不曾着衣,你的鳞片刮的我好痛。”

    他低吟,是警告,却又没有先前那样凶。衔枝两条胳膊被松开,她顺势摸摸光滑的鳞片,道谢:

    “多谢黑苟。”

    正想再加把力让他放开自己,洞外突然传出震破天的吼声。裴既明忽地昂头,龙目里红黑色的光芒一闪,倏地放开她飞了出去。随后便是剧烈的嚎叫。

    衔枝连忙往岸上游,听声响定是他又和别的上古巨兽打架了。她管不着,麻溜地摘朵莲花当路灯。

    捡起地上的破布,衔枝勉强裹住胸臀,听着声响越来越远,她往先前裴既明趴下的地方走去。越走越深,脚上不知踩了什么,周遭突然亮起银白色的火焰。

    衔枝站在原地四下一看,空荡荡的,反倒是头顶悬吊着什么东西。她试了试,爬不上去。四周石壁太光滑,那东西又太高。

    转悠一圈,一无所获。

    靠着石壁,衔枝默默担心怎么把裴既明唤醒。

    从他方才那反应来看,确确实实是灵智不咋样的。婼裴既明没失忆听了黑狗无论如何也要爬起来拧死她。

    她慢慢闭上眼,侧身睡了一觉。

    先不管其他的,衔枝又困又累。一觉醒来,许久未进食的肚子居然也饿了,她迷迷糊糊地摸摸肚子,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裴既明还没回来。周遭的银白火焰不知何时熄灭,衔枝想了想顺着原路往回走,欲要看看外头如何。

    刚头重脚轻地走到头,一阵虎啸龙,庞然大物从天上直直坠下,哐一下砸地山体抖动。衔枝闻到一股恶臭的血气,下一刻一条巨大的黑龙便从洞口飞进来。

    她往后退一步,径直和他对视。

    衔枝捂着破布一下子不知所以,眼里满是杀气的裴既明这时突然一摆尾,满身暴戾掀飞她。衔枝又栽进莲池里,下一刻那巨龙嘶吼着扎进水中,莲花纷纷闭起骨朵,衔枝抓住莲花梗往上爬,那巨龙把莲池搅地天翻地覆,水中央忽然被拱出一只几人大的蚌壳。

    他打开蚌壳便缩小身子飞进去,衔枝怔了下。

    一连三日,裴既明睡在蚌壳里不出现。

    衔枝饿急了只好采莲子吃。吃得满嘴的苦,却又无可奈何。

    第四日,蚌壳开了。衔枝睡地半梦半醒,便见一亮晶晶的东西塞到她怀里。

    她顿了顿,哼唧声,慢慢睁眼,随后一愣:

    “红珍珠?”

    一个人头那么大,血红色,还尤其圆润。

    衔枝小小的吃惊,再往后一看,赫然是张龙脸。

    衔枝忙放下珍珠:

    “裴,黑苟,你醒了?”

    裴既明懒洋洋摆摆尾巴,又将红珍珠推到她怀里。衔枝看了眼远处打开的蚌壳,面色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