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顾玄琢冷斥。

    他未松开洛霏霏手腕,而是另一只手扶在她后腰,稳住她身形。

    握住他手腕的这只手,则将指腹移至她腕间跳动的脉搏处,停滞一息。

    脉搏洪大,内热充盛。

    便是他不精通医术,也能结合她的表现,瞧出古怪来。

    “你中了药?”顾玄琢微微诧然。

    她主子既已给他下了药,何须多此一举?

    没等他细想,弛星从盥室过来,边往屏风处走,便禀道:“侯爷,水已备好,请侯爷移步。”

    霎时,顾玄琢利落地挥开外衣,罩在洛霏霏肩头。

    男子外衣宽大,散着酒香,拢起她袅娜身形,也遮住她微敞的衣领。

    洛霏霏茫然抬首,正巧一滴汗落在她额间。

    欲抬手擦拭,细肩却被大手按住。

    体内异样似寻到出口,她本能地低哼一声,有种说不出的抓心挠肝。

    难捱间,她唇瓣被微烫的掌心捂住,听到顾侯爷朝屏风外吩咐:“去催催积风和刘太医。”

    太医二字,让她心口绷紧的弦蓦地松开。

    洛霏霏再也无力支撑,脑袋一歪,软软倒在顾玄琢臂弯。

    “侯爷!”弛星目力好,指着屏风里头傻了眼,好半晌才磕磕绊绊开口,“那,那是女人?!”

    他们家侯爷竟然抱着个女人?!

    那女人什么身份,何时进来的?

    有人往这屋子里送女人,他这个做下属的竟全然不知?

    “属下失职,这便把人丢出去。”弛星说着,举步便朝屏风里头去。

    尚未绕过屏风,便听顾玄琢声音更冷一分:“需要本侯说第二遍?”

    弛星脚步骤然停顿,后知后觉想起方才那声女子的低哼。

    见鬼似的朝里望一眼,又匆匆收回视线:“属下即刻去接人!”

    言毕,大步朝屋外走去。

    侯爷既那样把人揽在怀中,怎的还催刘太医来?弛星一头雾水。

    弛星的脚步声迈出院门,怀中传来不适的呜哼声。

    掌心柔软的挣扎,将他神思拉回,顾玄琢松开捂住她唇瓣的手,目光落回臂弯间的女子脸上。

    少女雪颊细腻如瓷,细细喘着气,气息灼灼吐在他臂弯。

    分明一副倦极的模样,少顷,却又毛躁地拿小脸顺着他手臂往上蹭。

    甚至贼胆包天,伸出小手扯他中衣的衣襟。

    顾玄琢拽开她不规矩的柔荑,将人推远寸许,拧眉问:“你究竟是何人?”

    少女轻哼一声,未应,俨然已听不懂他的话。

    刚被推远些,她反将手臂缠上来,环在他腰间,完全是不受控的举动。

    素来洁身自好的他,今夜竟被一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子唐突了。

    顾玄琢险些气笑,不耐烦地抬手在她颈侧轻轻点了一下,洛霏霏终于安分。

    隔壁院中吵嚷声渐渐低下来,火光也暗下去。

    屋内烛光摇曳,溶溶洒进屏风后。

    顾玄琢长臂绕过她膝弯,轻飘飘把人横抱起来,放回榻上。

    他动作实在称不上温柔,昏睡中的洛霏霏也忍不住浅蹙蛾眉。

    暖帐低垂,他略探身,凝着洛霏霏颊边秾艳绮霞,重新忆起她说的话,若有所思。

    此女分明是冲他而来,却不像是被那些人送来的。

    不是六皇子,莫非是太子的人?

    不对,她好似说过,她父亲被奸人迫害入狱,求他为其做主。

    她父亲又是谁?她究竟是在演戏,还是误打误撞?

    顾玄琢拭了拭汗,移开视线,不再费神。

    不管她是谁的人,嘴里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待她醒来,便见分晓。

    这厢,弛星刚走到外院,便听门口有动静。

    走出去,抬眼便见到积风冷面无情地赶人:“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再不走,休怪我剑下无情!”

    “同不相干的人磨蹭什么,公子正催呢!”弛星说着,看也没看陌生小轿,急急拉住提着医箱的刘太医,“您先随小人进去。”

    轿子边的小厮慌了:“这位小哥,我家娘子可不是不相干的人,您行行好,把人收下,小的们也好回去交差。”

    积风刚欲回绝,轿帘被掀开,走出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

    此女薄纱蒙面,只露出一双翦瞳,已见绝色。

    “奴家若就此回去,必然没命,求小哥通融。”玉烟言辞恳切,眼中泪光盈盈,泫然欲泣,我见犹怜。

    “你们是死是活,与我们何干?”积风毫不怜香惜玉,继续撵人,“若让你进去,没命的便是我们了!”

    弛星打量一眼玉烟,再想到屏风后那位女子,心中生出一个不好的猜测。

    “等等。”弛星松开刘太医,走到积风身侧,以手挡唇,冲他耳语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