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敢相信,顾玄琢会这么快拿到婚书。

    “什么?”她愣愣问。

    抬手去拿,想确认一眼,却被顾玄琢轻巧避开。

    他慢慢悠悠将纸笺対折,微微俯身,将侧脸递来:“亲我一下,便告诉你。”

    “你,休想!”洛霏霏忍着羞赧,推开他,抬脚便朝屋里去。

    自打从般若寺回来,他是越发不正经了。

    听到身后脚步声,洛霏霏心跳莫名加快。

    偏偏身后那人,还要添一把火:“霏霏莫不是忘了,昨夜桂花树下,都対本侯做了些什么?”

    那语气,活像她是个酒后胡来的登徒子。

    洛霏霏绣鞋刚迈上石阶,听到这话,登时脚下一软。

    身后那人低笑一声,快步上前,长臂绕至她腿弯下,将她横抱起来。

    “想起来了?”顾玄琢压低嗓音,气息拂在她榴红的耳尖,“若没忆起来,便慢慢想,保证不叫你分心摔着。”

    内室一灯如豆,将他身影放大,威势十足。

    洛霏霏坐在便榻上,倚靠软枕,目光躲闪。

    昨夜饮酒之后,她当真胆大包天去亲了顾玄琢?

    她细细去回忆,还真想起些零星画面。

    月光下,是她盯着他薄薄唇瓣,朝他依过去。

    思及此,洛霏霏的面颊已红得不像话,紧张地攥着披风,努力将那些画面忘掉。

    “这回想起来了?”顾玄琢忍着笑,手肘撑在榻几上,气定神闲睥着她质问。

    洛霏霏哪里好意思应他?

    当即拿掌心遮住面颊,闷声问:“侯爷究竟如何骗到的婚书?莫不是真将林公子灌醉了?”

    被她猜着,顾玄琢并不意外。

    她纤细的身形隐在宽大的披风下,那披风便像一张壳,容她缩在里头装傻。

    顾玄琢指骨发痒,很想将那层壳剥开来,叫她再无处躲去。

    只她水眸盈盈的模样,实在叫人心软。

    他将婚书展开来,摊在她面前,俊长剑眉神采飞扬:“不然呢?林峦实在不足为惧,何须我特意耗费心神去想法子?”

    “是吗?”洛霏霏拿起婚书,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在她心里,这桩亲事确实已经退掉,可林峦不这么想,哥哥也不这么想。

    若是林峦再求亲,爹娘会如何想呢?洛霏霏不确定。

    林公子救了哥哥和祖父,还陪祖父去了族长那里,让洛氏一族重新接纳他们这一支。

    这样大的恩情,她想象不出爹娘如何拒绝。

    罢了,那都是以后的事。

    她只知道,拿到婚书的这一刻,她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

    察觉到内心松快居多,她终于认清,她自己是绝不想嫁林峦的。

    洛霏霏将婚书递还给顾玄琢,朱唇噙笑:“既然不足为惧,那侯爷为何将他安顿在侯府,放在眼皮子底下?”

    “……”顾玄琢被她堵得一时语塞。

    默然一瞬,才咬牙切齿,低笑承认:“対,我就是不想让他看到你。”

    他抖抖手中婚书,继而捏成一团,顷刻碾碎:“我唯一嫉妒的,便是你的芳名曾写在他的婚书上。”

    --------------------

    作者有话要说:

    洛霏霏:骗子,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顾玄琢:那是你自己想起来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洛霏霏:真的亲过了?

    顾玄琢:对,所以我要亲回去才算扯平。

    林峦:我还没退亲呢!

    顾玄琢:哦,那你婚书拿来给我看看?

    头顶各式冷饮雪糕冰淇淋,求预收,求作收,求营养液啦!

    第30章 贪恋

    那飘洒在裙面上的纸屑, 似化作无数绵绵软软的情愫,落在她心口。

    “放心,他不会在京城待多久。”顾玄琢坐到她身侧, 轻轻握住她纤细的指。

    他掌心灼灼热度浸入她指尖, 洛霏霏侧眸凝着他。

    捕捉到他眼中狡黠,她错愕不已:“侯爷做了什么?”

    “没什么, 不过是对他的生意动了点手脚。”顾玄琢眼底也藏着笑,意气轩昂, 俊朗得叫人移不开眼。

    洛霏霏不自在地收回视线, 抽出手, 欠身替他斟茶。

    背对着他时,故意嫌弃道:“满身酒气,侯爷饮了茶便回府去吧。”

    其实, 他身上酒气并不浓。

    顾玄琢斜倚半边软枕, 好整以暇凝着她姣好背影。

    那般爱吃肉的人, 脊背却单薄。

    披风下那若隐若现的窄腰线条,他曾丈量过的, 又细又柔。

    顾玄琢脑中莫名浮现出,诸如以柔克刚之类的词句, 喉间随之干涩郁燥。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

    洛霏霏刚斟好茶,小心握着茶盏,递至他面前:“可是饮多了酒不舒服?喝杯茶润润喉吧。”

    她猜得没错,他喉间确实不适。

    可他深邃的目光,并未落在茶盏上, 而是凝着她被烛光镀上一重珠辉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