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莫要回金陵,就在京城绣嫁妆可好?”绣嫁妆不过是托词,他哪里舍得她动手?

    他只是不想她离开京城,希望她在这儿小院里,在他触手可及之遥。

    “谁答应嫁你了?等我爹出狱,你问我爹娘去!”洛霏霏推开他,朝屏风后头躲,步子小却轻快。

    少女纤袅的身影,转瞬便隐至喜鹊登梅的落地屏风后。

    泠泠如泉的嗓音,从屏风后传来:“侯爷辛苦,早些回去安寝吧。”

    顾玄琢将账本收回袖中,却并未照她说的做。

    缓步行至妆奁前,他略扫一眼,便瞧见他亲手挑的红宝石芍药花簪。

    他伸手拈在指尖,负于身后,立在屏风侧,居高临下睥着她:“头上那支金钗是谁送的?长公主不是也送了你花簪么?怎么不戴那支?”

    哥哥送的金钗样式简单,随意挽个松髻正好。

    洛霏霏头上戴着的,便是那一支,绞干头发后顺手拿的。

    闻言,她抬手抚了抚金钗,不动声色扫过顾玄琢绕至身后的手臂,美目流盼,轻问:“侯爷怎知长公主送了我什么?该不会是侯爷自己送的吧?”

    她清莹灵澈的翦瞳中,盛着狡黠与挑衅。

    只一句,顾玄琢便知,这小娘子是早就猜到是他送的了。

    既然没叫人送回,看来是愿意收下。

    他大步上前,坐到榻边,摘下她发间金钗。

    少女松髻顷刻散开,三千青丝墨瀑似的垂散而下,衬得粉面雪颈美得越发惊心动魄。

    “自己猜到的,还是苏嬷嬷告诉你的?”顾玄琢把玩着手中花簪,低声问。

    “我自己猜的。”洛霏霏拥着薄衾,想到顾玄琢曾说她笨的话,忍不住反驳,“我又不笨。”

    顾玄琢失笑,将花簪递给她:“戴上。”

    “无功不受禄,我可不能随意收这般贵重的东西,既是侯爷送的,便请侯爷拿回去吧。”洛霏霏稍稍别开脸,使性子似的,偏不肯依他。

    实则,自前几日那晚,他待她那般亲昵之后,在她心里,已不再将彼此的距离划得泾渭分明。

    可顾玄琢不清楚她内心变化,只当她仍倔强地,不肯接受他的赠予。

    “无功?”顾玄琢将花簪按在她枕畔,顺势把人捞入臂弯,困在怀中。

    软帐咚地一声敲在雕花床柱,继而垂拢。

    帐内,一双人影齐齐倒在软枕上。

    洛霏霏惊呼出声,挣扎着去拧他侧腰,却被搂得更紧。

    身后那人,微乱的气息拂在她颈后,激得她肌肤又酥又麻。

    他说:“霏霏借我抱一晚,一枕安眠,不就有功了?”

    这厮,狡辩不说,还借机占她便宜,简直是得寸进尺。

    洛霏霏羞急,自不肯答应。

    几乎使尽浑身解数,身上折腾出薄汗,却未能撼动他遒臂分毫。

    她也是第一回领教到,当力量绝对碾压时,她那些小聪明根本使不上劲。

    内室只留着一盏烛台,隔着屏风与罗帐,光线便显得微弱。

    身后的胸膛坚实灼热,洛霏霏轻轻喘着气,不可避免地,一下一下贴紧他,只觉帐中温度又回到仲夏。

    “好热,你松开些。”洛霏霏鼓起勇气开口,清泉般润泽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哑。

    顾玄琢圈在她腰间的手,并未立时松开,而是谈筹码似的问:“不赶我走?”

    “唔。”洛霏霏咬着唇瓣,含混应。

    “这可是你不让我走的。”顾玄琢低笑,松开她又软又细的腰肢。

    指骨却不规矩地沿她平坦的腹线上移。

    洛霏霏大惊,匆匆按住他已逼近山麓的手,发颤的嗓音透着慌乱:“你手往哪儿放呢?!”

    后者却是不急不躁,语气恍如端方君子:“急什么?我不过是想瞧瞧,你那里的肌肉够不够结实。礼尚往来,有何不妥?”

    他说这是礼尚往来?

    洛霏霏气结,羞红面颊反驳:“胡说,我何曾……”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她陡然想起,她将手探入顾玄琢衣襟时的情形。

    虽是被他骗的,可毕竟她就发生在今夜,还是在她全然清醒的情形下。

    洛霏霏想假装忘了也做不到,辨无可辨,脸颊登时腾起更灼烈的热意。

    她攥了攥指骨,终于松开他的手。

    紧张不安地闭上眼,卷睫颤动着,嗓音低不可闻:“那……那你摸回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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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顾玄琢:你还挺慷慨的。

    洛霏霏:先说好,我只捏过手臂,没捏胸肌。

    第36章 公道

    这样便不算她占便宜, 而是扯平了,洛霏霏暗暗宽慰自己。

    隔着薄薄衣料,那虎视眈眈的长指, 却并未再前进分毫。

    而是沿着她平坦的腹线, 移至她窈窕纤柔的侧腰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