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洛霏霏坐在妆台前,手持桃木梳,心不在焉梳理发丝。

    直到顾玄琢走到她身后,她才察觉。

    顾玄琢躬身,气息拂在她耳尖,洛霏霏慌忙避开。

    “想什么呢?”顾玄琢接过她手中桃木梳,掌心托起她柔顺如墨缎似的乌发,轻问,“洛大人已官复原职,霏霏怎的不开心?”

    几日未见,身后郎君依旧丰仪如玉。

    他指骨修长,捏着桃木梳,细细替她梳发,耐心至极的模样。

    透过妆镜,悄悄打量他,洛霏霏依旧能看到他眉眼间的倦色。

    想必这几日也没好好安寝,只比上回好了不少。

    镜中一双璧人,一高一低,一个专注梳发,一个美目流盼。

    这样的画面温情缱绻,像是她在话本里写的美好场景。

    洛霏霏眼睫轻颤,低柔的嗓音透出些许怅然:“我在想,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样的大快人心,终归是话本里才会有的。”

    “霏霏说的是萧虎?”顾玄琢将桃木梳放回妆台,长指在她柔软墨发间穿梭,似在把玩什么有趣的器玩。

    “昨日,我见过四皇子。”顾玄琢意有所指道。

    对眼下情形,他自己也未能满意,所以他暂时没向洛知府求娶她。

    总得叫她心无旁骛,欢欢喜喜嫁与他才好。

    “什么?”洛霏霏隐隐猜到一些,不敢确定,侧眸问他。

    顾玄琢却不解释,他语气笃定道:“可还记得我答应过你的事?放心,我们要的公道都会有。”

    “我们?”洛霏霏眸光微闪。

    总觉得他说这句话时,眼底藏着难喻的伤痛。

    “以后再告诉你,现在,我们来说说话本的事。”顾玄琢絮絮叨叨与她说起,她话本里写的案子。

    洛霏霏听着,心有所动。

    近来诸事纷杂,他竟还抽出空闲,看了她写的话本,是苏嬷嬷拿给他的么?

    那他方才替她梳发,是学着话本里的路数,在与她演一出鹣鲽情深?

    可话本里,梳发是主人公成亲后做的事。

    这般一想,洛霏霏神情便有些不自在。

    “霏霏的案子写得确实环环相扣,新奇又严谨,只一样写得不好。”顾玄琢沉声点评着,尾音咬得略重。

    闻言,洛霏霏不服气了,侧眸瞪他:“我哪里写得不好了?那是我的话本,你能比我清楚?”

    顾玄琢见她着恼,失笑睥着她,似凝着一只浑然不觉坠入陷阱的小鹿:“比如,那铁面无私的通判,初尝芳泽时的心境,我是不是比你清楚?”

    “他其实并不慌乱。”顾玄琢一手抚着她柔顺的发,一手捏起她纤巧的下颌,低低的声线勾缠在她丰软润艳的唇瓣,“他只会贪婪地想要掠取更多。”

    即便是他这样,自以为永不会耽于情爱的冷情公子,也逃不过这近乎血脉压制的无声勾诱。

    第37章 冲动

    扰人的烛光闪烁着, 被他挥袖扑灭。

    室内光线陡然暗下来。

    外头月隐星稀,洛霏霏只勉强能分辨他俊颜高低的轮廓,旧时光整理,欢迎加入我们,历史小说上万部免费看。瞧不清他神情。

    黑暗中, 目力受限, 其他感受却出奇灵敏。

    他拂在她鼻尖的气息,越来越灼热、粗沉。

    “你……你放我下来。”洛霏霏坐在云足高几上, 好不容易喘口气。

    “霏霏可是为了我才留在京城的?”顾玄琢双臂撑在她身侧,将她抵在狭窄的空间里。

    “自然不是。”洛霏霏稍稍别过脸, 不叫他看到她心虚的眼神, 嘴硬道, “我是为了萍娘、玉烟和哥哥。”

    “是吗?为了所有人,独独没有一个理由是为我?”顾玄琢俯低身形,侧脸贴着她发烫的粉腮。

    低笑一声, 将薄唇压在她侧颈。

    洛霏霏瞬时呼吸一窒, 水盈盈的眼瞳微微扩张, 似被人点了穴。

    湿湿软软的吻顺着她姣好的颈线而下,细细密密流连在她颈窝处。

    那熟悉的灼热的气息, 拂在她颈间,她如雪的肌肤晕散着芍药一般娇嫩的薄绯。

    她有些禁不住, 深深吸一口气,想推他,却使不上力。

    这感觉太过陌生,让人心慌又无助,与她写在话本里的男欢女爱全然不同。

    或许, 她该去长意书局, 买一套才子佳人的话本学学的。

    她细巧的肩膀瑟缩了一下,肩头衣料顺势滑落, 虚虚堆叠在纤细的玉臂。

    肌肤不经意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凉得她打了个寒噤。

    “冷?”顾玄琢拈着她衣领,替她拢住肩头,以及大片桃红色心衣。

    抬眸瞥见她眸中盈盈欲泣的水光,以及线条秾丽的眼尾,顾玄琢叹息地揉揉她发顶:“现下还不是好时机,等我安排好,我们便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