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被觊觎珍宝的悍匪,一边恶狠狠想着怎么把心术不正的人大卸八块,一边计划把珍宝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

    乔沅感觉那只手抽了出去,随后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裳摩擦声,眼睛猛地睁大,突然挣扎起来。

    不行,怎么可以在这里……

    她想掰开腰间禁锢的大手,却怎么使劲也纹丝不动。

    乔沅越来越慌,哭着骂了一声:“齐存大混蛋。”

    她的声音有点哑,在寂静的山洞里又娇又媚,连阻止都显得无力。

    偏偏齐存顿了顿,奇迹般地停下手,把她转过来,大手无奈地抹去她脸上的泪。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难道我还真能在这里做什么。”

    黑暗中,他的轮廓高大威猛,声音低沉,像是被冤枉的大狗狗。

    他的气势一弱下来了,乔沅马上就强了。

    乔沅指责他:“你刚才好凶。”

    齐存沉默了一下,给她拢好衣服,遮住那身雪白娇贵的皮肉:“对不起,我刚才在气头上。”

    气头上就可以凶她了吗。

    乔沅恨恨地踢了他一脚,踢完又忍不住扑到他怀里,啜泣道:“你刚才吓到我了。”

    她还以为齐存真要不管不顾,若是被人发现,那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齐存从地上捡起那支海棠步摇,稳稳地插回她发髻上。

    乔沅想到什么,脸色一变,拍开他的手。

    齐存轻笑一声:“都是你自己的东西,还嫌弃什么。”

    乔沅羞愤地瞪着他。

    齐存只好拿出帕子擦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慢斯条理地从指尖擦到指缝。

    他存心要让乔沅看清楚,一个地方也没漏,嘴里嘟囔着:“太多了。”

    乔沅脸色爆红。

    齐存见好就收,赶紧搂着香香软软的小妻子,哄着她出去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对乔沅服软,阴沉可怕的神色借着阴影隐藏起来。

    在踏出山洞的最后一秒,又变成了那个踏实可靠的齐存。

    他内心关着一匹猛兽,乔沅是掌控大门的钥匙。若是猛兽出闸,连他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事。

    两人回到宴会的时候,众人差不多都到了,因此他们的到来很是引起了注意。

    齐存身材健壮,一进殿门,就带来一股压迫感。

    众人来不及紧张,却见他强健的臂弯伏着一个柔弱的美人。

    像是柔弱的菟丝花无力面对风雨,只能依附粗壮的大树,又仿佛是大树强硬地牵扯菟丝花的藤,不让它离开。

    画面奇异又协调。

    在座的各位多多少少听过镇北侯夫人和顾重的事,早听说齐存性子暴戾,此时纷纷看起好戏。

    却见高大的镇北侯扶着夫人落座,威严的脸上难得柔和,低着头和她说着什么话。

    乔沅鸦睫轻颤,双眸潋滟,仿佛是急着赶来,白皙如玉的脸蛋上泛着嫣红。

    海棠步摇上的流苏坠在冷白的颈侧,氤氲着逼人的艳色。

    众人心中不自觉想,怪不得镇北侯就这么忍了,这么一个美人,就算做错了什么事,哪里又舍得责怪呢。

    齐存感觉到四面隐晦的目光,压下心中的不快,给乔沅到了一盏茶润润唇。

    乔沅腿还有点软,暗暗地瞪了罪魁祸首一眼,水眸越发显得清曜动人。

    齐存喉结动了动,饮下一杯冷茶。

    皇帝不久就到了。

    皇帝已有五十多岁了,膝下皇子都已长成,他生性多疑,防备着争权夺利的皇子。

    齐存是毫无根基的武臣,与各皇子都走的不近,只效忠他一人。因为这个原因,皇帝才会如此信任他。

    席上,皇帝毫不吝啬地对有功的将士都加以封赏。

    齐存作为将领,加封神武大将军,掌五十万兵马。

    这是本朝武将的最高官职,而他如今,也不过才二十有四,可见皇帝的器重。

    这一刻,各异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年轻的大将军身上。

    齐存笔挺地站在中央,从容不迫地接受封赏,像是一柄开光锋利的名剑。

    皇帝很满意。

    他年纪大了,越发意识到力不从心,整个人有一种日薄西山的恐慌。

    镇北侯勇猛无比,一看就精气足,有此将守在天子身边,连晚上睡觉都踏实多了。

    皇帝心情很好,想到了什么:“镇北侯夫人可在?”

    乔沅突然被点名,好在她也见过大场面,从座位上走出来,向皇帝行礼问安。

    皇帝看着般配的两人,越发觉得自己当初赐婚的觉得英明无比。

    “传,镇北侯夫人乔氏贤淑嘉德,敕封为宁国夫人。”

    自古荫妻蔽子,镇北侯立了功,加封他的夫人也理所当然。

    家宅安乐,镇北侯才能全力效忠皇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