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寰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这种时候,他竟然还能笑出声来:“陛下仁爱天下,怎么会因为这点事情怪罪教习?陛下要怪罪就怪罪臣君,是臣君一人的错。陛下要砍人,也得等臣君侍奉完了再说。”

    朝熙忽然清醒了一些,她觉得今夜的空寰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身上的阵阵清香萦绕着朝熙,那股味道很好闻,又很容易让人迷醉其中。

    要不是知道他不用香料,朝熙甚至都要怀疑他身上的香味里,是不是带了神域禁用的香……

    这个小郎君,一直乖乖顺顺的,他今夜却有些强势。

    朝熙抬眼,懒洋洋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即便是不喜欢这样,她还是纵着他,没有推开他。

    紫光宫寝殿内的纱帐,是新换上去的。

    朝熙数度想伸手去扯,最终还是将手收了回来。

    她纵然是女帝,过日子也得节省着些。

    这重值万金的纱帐,也不能几日就扯坏一匹。

    空寰看着羸弱,身上倒是有用不完的力气,半个时辰过去,他似乎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见朝熙哼唧了两声,似是开始有些不满了,他这才俯身下去,看着她的脸问:“朝熙,你爱我吗?”

    朝熙也是累了,都没有注意到他直呼自己的名讳。

    她敷衍似地说了一声:“爱你,快歇着吧。”

    “真的吗?你爱我多一点,还是爱宋启多一点?今日看到了那块玉牌,你是不是又想起宋启了?”他趴在她身侧,委屈着,质问着……

    他总是很在意宋启,他担心,朝熙会一辈子都念着那个人。

    朝熙没说话,也不知道听没听全他的话。

    空寰以为她是默认了,便红着眼道:“陛下,臣君今日犯了大错,什么都不怕了。陛下要罚,也等明日再罚。您只要告诉我,您更爱我一些,好不好?”

    最终,空寰也没有等到她的答案。

    空寰心里有些介意,不过今夜放肆够了,浑身上下竟难得的舒坦。

    临合眼前,他告诉自己,明日就是朝熙打他板子,捅他一刀,也值了。

    --

    翌日,朝熙醒来的时候,已是艳阳高照。

    朝熙下意识从榻上爬了起来,问了一声:“现下是什么时辰了?”

    小奴们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回禀陛下,刚过午时。”

    “午时?”朝熙声调徒然拔高,有些不可置信。

    她从来都没有睡到这个时辰,哪怕是休沐的时候,她也是辰时起,按时用早膳。

    这几日,许是太累了,才会如此。

    朝熙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肩膀,这才发觉空寰也才刚刚醒来。

    他衣衫不整,小奴们都侯在屏风之外,没人敢靠前。

    朝熙察觉到殿内的味道不对,昨夜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涌来,等朝熙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她才拧紧了眉心,满面愠容道:“朕向来不会不洗干净就休息,要不是你昨夜太缠人,晨起也不会这般难受。”

    空寰知道她爱干净,昨夜到后来,朝熙都睡着了。空寰也不至于喊她起来,洗完再睡。

    空寰也是个爱干净的人,可是这些痕迹,他却不嫌弃。

    他怯生生地拉起被子,靠在角落里,不敢应话。

    朝熙见他那个表情,倒是被气笑了:“怎么不装可怜了?怎么不求饶了?你以为你躲起来,朕就不怪你了?”

    他弱弱开口:“不敢求饶,臣君自知犯了大罪,任凭陛下发落便是。”

    朝熙烦躁地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先起来,沐浴更衣,朕之后再找你算账。”

    空寰应了一声,乖巧地跟在她身后。

    朝熙洗干净之后,还吩咐人将殿内的被单被褥,包括枕头全部都换了。

    她还真是小看了空寰,这小郎君胆子大起来,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偏偏如今,他表妹还在神都。

    当着空家人的面,朝熙总不至于明着罚他。

    朝熙甚至在想,他是不是正因为这个,才敢如此肆意妄为?

    “朕先不罚你,不过这笔账,朕总是会跟你算的。”

    这是用膳之时,朝熙丢给他的话。

    说完这话,朝熙便回了太极宫。

    登玉进来侍奉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您怎么惹陛下不高兴了?奴才见陛下走的时候,脸色很差。”

    空寰一点都不忧心,朝熙走后,他竟还笑了出来,他道:“无事,陛下不会一直生本君的气,估摸着到了晚上,也就好了。”

    登玉蹙眉道:“殿下,您好不容易才占了先机,可不能任性啊。陛下极少生气,您若是惹了龙颜不悦,万一她晚上不来了……”

    空寰把弄着手上的玉扳指,睨着登玉道:“不会,有表妹在神都,陛下就不会冷落本君。你猜陛下为何对表妹那般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