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受害人施暴人一目了然,想抵赖都不行。齐乐一众粉丝当下就被煽动了,扬言要替偶像讨回公道,誓不与凶手罢休。而齐乐经纪公司那边,倒一反常态没有表态。

    只是粉丝的热情是惊人的,被认作“施暴人”的易微跟云子墨,不到两天就被人肉了出来,一番抽丝剥茧,大有被扒个底朝天的趋势。而在这过程里,关於云子墨跟易微“乱交”,“靠潜规则上位”,“参与桃色交易”之类的负面新闻,就如雨後春笋般涌了上来,一时占据各大媒体头版头条。倒是作为受害人的齐乐,赚足人同情的同时,也在国民度上狠狠收获了一把。

    炒作也好,巧合也罢,舆论的力量是铺天盖地的,齐乐到底还是凭借这股“片场暴力事件”的强劲风头,果断从cse的当家小生,一跃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国民偶像。这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大约他的经纪公司也乐观其成。

    与之相随的,还有对此次暴力事件起因的各种揣度,其中在粉丝间最广为流传的,当属“齐乐爱情事业双双遭人插足,小三携‘友人’对其施暴”这个版本。

    至於那个“第三者”是谁,齐乐的另一半又是谁,圈内人心照不宣,粉丝更是传得有板有眼,更甚者,偶尔还能在对“齐乐另一半”的揣度中,瞥到杜宣的一个微妙身影。

    倒是云子墨,那个“第三者”的黑锅,他算是背定了。

    可惜,无论是舆论一边倒的指责、谩骂乃至诟病,还是“亲子照”事件再度被摆上台面彻头彻尾抹黑了一把,都没能让云子墨生出太多的心绪起伏来。

    这个世上有人得意,就有人失意,有人被歌颂,就有人背负骂名。事到如今,他要是连“虚名”二字都看不淡,看不穿,哪里还能安稳度日?

    晚上云子墨陪云瑞看《黑甲人》的时候,徐冉的电话来了。

    电话刚接起来,徐冉就在那头劈里啪啦嚷开了:“都被人欺负到面上了,你他妈还有心思在家奶孩子?你就不能给媒体透点风,说说事情的前因後果,就算不能正正现下这股歪风邪气,好歹也给自己炒点人气啊!大不了搞个骂战,谁怕谁呢?凭什麽任那姓齐的狗东西往自己狗皮上贴金,把你搓圆捏扁?那就是个阴险小人,看人下菜碟子,你不明白吗?他不过被人揍了顿,结果倒扯出一堆感情纠葛了,摆明了早有打算!那东西这麽暗著黑你,就差没指名道姓说你是三儿了,你怎麽还能不生气?”

    云子墨说:“你说的,我都知道。随他吧,我不在乎那些。再说,我要回应,那才是真著了他道。”

    徐冉依旧不痛快,又是好长一顿骂,然而终究没有反驳。

    云子墨说的是事实:圈子里从来不缺丑闻,你越在意,反而越逃不脱,倒不如让时间淡化一切。

    这头云子墨刚挂了徐冉的电话,门铃就响了。

    易微在门外喊:“云哥,是我,在家吗?”听声音,倒像是喝醉了。

    打开门一看,果然是易微,喝得面颊通红,醉醺醺的。

    易微虽然年轻,但进圈子总有段日子了,怎麽也该明白,这风口浪尖上须避嫌的道理,不是真有事,想也不会找上门。

    云子墨把人让进屋来一问,一时也慌了。

    他是真没料到,齐乐居然压根不肯给人留活路,拿著医院化验单,直接把易微告上了法庭。

    易微醉得已经不省人事了,迷迷糊糊躺沙发上,嘴里时不时地嚷几句:“云哥,我该怎麽办?该怎麽办?”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句,看来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云子墨想了想,给导演打了电话。

    不用面对面,也能听出导演满腔满肺的不耐烦来。

    导演是这麽说的:“这事我帮不了他,要麽拿钱私了,要麽直接判刑。cse那边,按齐乐现今这身价,保守估计,开了个八位数的价码,我没那本钱捞他。”

    ☆、二流明星 17(强强生子)

    云子墨原本也没对导演存什麽指望,可现下还没说上三句,导演就很不耐烦地掐了线,这多少让他替易微不值了。

    这一晚,云子墨没能睡踏实。

    第二天拍完戏,回到家,犹豫再犹豫,还是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被接起来,那头荣奕的声音听著挺惊喜:“嗨,子墨?怎麽有空找我?”背景音很吵很杂,像是在ub那种声色犬马场。

    云子墨咳了咳,说:“抱歉,荣奕,一直没联系你。”

    荣奕在那头笑,兴致很好的样子:“说什麽抱歉,今天既然有空,干脆出来玩,我去接你?”

    云子墨更尴尬了:“荣奕,其实我今天,是有事请你帮忙。”

    荣奕不再嘻哈了,说:“那先等等,我换个地儿。”不一会儿,电话那头安静了下去。“说吧,什麽事这麽要紧?”

    云子墨也不打算兜圈子:“是我一个朋友,打伤了cse家的当红艺人。人伤得不轻,现在还在医院躺著。几天前,cse对我朋友提出诉讼了。”

    荣奕吹了声口哨。

    云子墨继续说:“cse开出的赔偿金额太高,你能不能--”

    荣奕截住他:“要我帮你打个招呼,让那边撤诉是吧?”

    云子墨有些愣:“呃,这…”

    荣奕很无所谓的语气:“行,这事我帮你搞定。对了,你那朋友叫什麽?”

    云子墨说:“易微,容易的易,日勿易,微笑的微。”

    荣奕笑起来:“怎麽?变著法挤兑我呢?”

    荣奕的贱名叫“容易”,跟他处得熟的都知道,尤其宁舒家那只禽兽,见了面,十次倒有八次,都“我容易麽我容易麽”地作怪,喊得声情并茂,要多带有多带劲,直喊到彼此拳打脚踢才肯消停,拿肉麻当有趣。

    云子墨却被问住了:“不是,我没那个意思。”

    荣奕笑得更欢:“呵,逗你玩的,这麽正经干嘛?别担心,你那事,我待会儿就让人去办,没什麽大不了。”

    云子墨由衷感动:“谢谢了,荣奕,真的。”

    荣奕一点儿不在意:“客气什麽,真是的。这样,明晚带上你朋友,一块去成风吃个饭。事情还是当面说开的好,免得双方留疙瘩。”

    这个提议自然好得没话说,云子墨连感激的话都不知道怎麽说了。那头荣奕已经架不住一群玩伴拽他,匆匆说了声再见,就结束了通话。

    云子墨挂了电话,还是有些愣,当然也激动。

    他的本意,其实是想请荣奕帮忙,给易微介绍个好点的律师。荣奕人面广,认识的人势必比他们多得多。

    也许在这个过程里,还需要跟荣奕借点钱,不过这话题太尴尬,他也不好意思在电话里开口。真要借钱,总要当著面说清楚,再立个字据什麽的。

    可结果却出乎意料的好,荣奕这份恩情,他实在应该铭记於心,日後好好回报才行。

    晚上把这个消息告诉易微,易微当即就在电话那头乐得喊起来。兴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问云子墨:“哥,你什麽时候结实到的这麽能耐的朋友?”

    云子墨也觉得挺幸运,他跟荣奕,倒还真是不打不相识。

    第二天拍完戏,云子墨带著易微到了成风,在荣奕陪同下,乘电梯直接去包间。

    看著电梯显示板上的数字跳动,不知怎麽的,就有些紧张。

    到了十楼,电梯门一开,两人都吓了一跳。

    易微是被一屋子的豪华吓住了,云子墨却是被沙发上闲闲坐著那男人惊得发愣。

    杜宣那会儿正在跟cse的陈伟敏说话,听到动静,抬头望过来,望著云子墨,下意识笑了笑,又吩咐服务生:“可以上菜了。”

    服务生立马去传菜。

    云子墨浑浑噩噩走过去,跟陈伟敏握了握手,报了家门,又看著易微跟那位陈总握了手,也报了家门,觉得气氛拘谨,也没好意思坐。

    杜宣在边上看了会儿,轻笑一声,手上使巧劲,把云子墨带到他身边坐下,然後指指荣奕左手边那张单人沙发,对易微说:“别拘束,坐吧。”

    神情说不出的亲切和气,易微被那架势唬得又是一愣,一屁股坐下。

    陈伟敏的目光在云子墨脸上溜了两溜,眯起眼睛,笑著对杜宣说:“您可真是念旧。”

    您?

    这个称呼,实在太客气,也太谦卑了。

    云子墨抬头去打量陈伟敏,没多久,一张熟悉的面孔浮上来。

    陈伟敏?向华的陈总?

    那晚跟他谈合约的人!

    那晚……几乎听到耳边“哔”一声响,视觉跟听觉瞬间就屏蔽了,脑袋完全放空。

    一只手抚上他额头,问:“怎麽出这麽多汗?不舒服吗?”

    云子墨被开水烫到似地,腾一下站起来,一手心的冷汗:“我,去洗手间。”

    他知道这麽贸然离开,实在不礼貌,可脑子里有跟弦,被拨得嗡嗡直响,就快断了。

    是那个陈伟敏,把他送上了杜宣的床,就是那个人!

    其实不应该迁怒的,陈伟敏顶多是替人收债,真正卖了他的是程旭,可这麽突兀之下,面对面碰上,偏偏就做不到不迁怒,完全不知所措。

    羞愤、尴尬、痛苦、惧怕、压抑,分不清究竟是哪种滋味。

    几乎是用上半身撞开了洗手间的门,打开,再关上,云子墨整个人贴著墙角滑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间,胳膊抱住腿,让手脚颤得不太厉害。

    过了没几分锺,门再度被推开了。

    来人穿一双深棕色订制牛皮鞋,蹲下来,关切地问:“怎麽坐这儿?”

    云子墨的背突然就绷紧了。

    杜宣试探著解释:“我这几天刚好不在国内,昨晚一收到荣子电话,就赶回来了。事情会办妥的,别担心。是我的疏忽。”

    ☆、二流明星 18(强强生子)

    云子墨摇头:“不,该是我谢你才对。”

    他当时光顾著高兴,竟忘了让荣奕保密。现在後悔,已经晚了。

    欠谁的人情都好,就只有杜宣的人情,他实在不想欠。

    杜宣像是读出了云子墨姿态里的那种戒备,著意体贴:“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什麽。这事说到底,也是因我而起,应该由我负全责的。”又说:“抱歉,早知道会让你这麽难受,我会避嫌。”

    平心而论,这麽个人,怎能不在欢场无往不胜。

    模样好,人温柔,也体贴,又很懂得猜人心事,字字句句都能点在人心坎上。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竟生生让人挑不出半分错,情商智商不是普通的高。

    云子墨却没法松懈。

    这个时候,杜宣就站了起来,垂眸投下“温柔体贴”的视线:“你脸色很差,还是先回去吧。拍了一天的戏,也该累了。你朋友那边,荣奕会打点好,不用担心。”绝口不提陈伟敏。

    云子墨还不至於矫情到做无谓的推脱,就没有否决。

    等杜宣离开,过了许久,云子墨觉得冷静得差不多了,站起来,掬水洗了把脸,擦干脸跟头发,烘干双手,多少让自己觉得舒服些,然後出去跟客人道别。

    面对陈伟敏的时候,他的神情甚至称得上平静。

    大概他那面色确实不好看,荣奕挥手说:“行了,早点回家歇著吧,别累出什麽病来。”

    这话说得很窝心,云子墨打心眼里感激。

    跟易微视线一撞上,易微也说:“哥,我没事。有三位老板在呢,你放心。”

    陈伟敏似乎也觉察到先前一阵他的态度有欠妥当,含著笑,很克谨地对云子墨说:“有机会,希望能跟你详细谈谈合作的事。cse业绩平平,很需要实力干将加入。”

    这麽抬举人的话,换了谁都会受宠若惊。

    云子墨也不例外,当然也别扭。

    好在之後杜宣没跟上来,就只是以温柔含笑的目光默默送了他一程,云子墨坐进计程车的时候,不自觉松了口气。

    易微的难题隔天早上就解决了。

    用了大半幅版面,就“齐乐受伤一事”做了声明,称这次的事“错不在旁人”,且日後还会更多地约束旗下艺人,并且就齐乐受伤给《楚汉风云》剧组,以及剧组男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