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小爷那酒量是练出来,杯当然喝不垮。

    一帮损友看不过去,就抱怨:“可以了,荣子,你至於麽?不就是几杯whiskey麽,还真能喝醉啊?”“子墨,来,别管他,我再敬你。”“荣子,你给我一边待著去。现在是我敬子墨,没你什麽事。”

    这其中,终於还是有人问到了点子上:“荣子,你这是用什麽身份在替人挡酒啊?不给个说法,今晚可别想站著出去啊。”语气暧昧,自不必说了。

    荣奕勾起一边嘴角,笑得风流盎然:“怎麽?嫉妒我?一个个没长眼睛还是怎麽的?看好了!”说完一把搂过来云子墨,啾地一下,很果断地在云子墨脸上热辣辣地印了个吻。

    云子墨被亲了个猝不及防,一下子都没能反应过来,过了好几秒,一张脸才热腾腾地烧起来。

    荣奕倒像是吻上瘾了,在众人疯狂的尖叫声里,搂著云子墨还要再吻。

    结果下一秒,他那张俊脸就被拍开了。

    ☆、二流明星 27(强强生子)

    拍荣奕脸上的是只酒杯,而拿酒杯的,居然是杜宣。

    从荣奕的角度看过去,杜宣脸上的笑已经快挂不住了,只是语气还算平静:“喝酒这种事,还是随意吧。”又说:“不是约好来唱歌的吗?怎麽没人点歌?”

    说完不动声色地把云子墨从人圈里带出来,云子墨再怎麽尴尬,这个时候,也知道该避一避风头了,於是赶紧去洗手间。

    没了起哄的对象,那几个能闹腾的家夥,这才悻悻然收了场。

    云子墨前脚刚进洗手间,後脚就有人跟进来了。

    不出意外的,彼此在镜子里打上了照面。

    云子墨的脸就还是红,大概是先前那一阵喝得太急的缘故。

    杜宣从兜里掏出一方格子手帕递过去,很感慨的样子:“你还是沾酒就醉。”

    云子墨手伸到一半,顿在那儿。

    他倒是想接那方手帕,却硬是被杜宣这麽突如其来一句话,勾起了太多久远的回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神情难堪。

    杜宣倒不觉得尴尬,自顾自用温水沾湿了手帕,作势要给云子墨擦脸。

    云子墨赶紧抬手臂去挡,意外的,杜宣这回居然没肯松手,甚至还露出了那麽点十年难得一见的蛮横样子。

    尽管那张脸在外人看来,依旧优雅贵气,给云子墨擦脸的动作也不紧不慢,可依稀还是能感觉到,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固执劲。

    云子墨垂下眼睑,在那种几近窒息的沈默里,突然说:“你别这样。”

    杜宣手下动作不停,眼睛里隐约浮出来一抹笑意,反问:“我怎麽样?”

    云子墨几乎想要叹气:“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是聪明人,何必装傻呢?”

    杜宣一边眉毛扬起来,不接话。

    云子墨又试著推了推那只给他擦脸的手,却还是推不动,反而被一把搂住了。

    杜宣手上用了点力气,钳住怀里人,语气果断,不容置疑:“有些东西你不肯给,没关系。我相信,总有那麽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给我。”

    云子墨那贫乏有限的认识里,实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人的固执。他觉得舌尖都有些麻了,劝说的话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大约只要是面对杜宣这个人,这种气场,寻常人就确实难以招架,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步步紧逼,而自己唯有连连後退。

    於是只能叹气:“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什麽呢?

    一时半刻,云子墨自己也想不清楚。

    然而这麽一句半吊子的话,反倒惹得杜宣闷声笑了,得了什麽大便宜似的,搂著云子墨久久不肯松手。

    云子墨原本以为,这一晚会这麽别别扭扭地度过去。

    谁知玩到一半,秦朗居然拨通了宁舒的电话。问了才知道,宁舒跟他同学现下也在这家店里,秦朗当下就下了“死命令”,让宁舒赶紧带著他同学上楼来。

    挂了电话,秦朗想了想,大概觉得再上来一批人,一个包厢塞不下,於是又在隔壁开了间房,让服务生领著客人过去。

    云子墨倒是想跟上,结果还没站起来,就被荣奕拽了一把,再一想,该谢谢宁舒收留云瑞才是,也就留下了。

    只不过这一瞬间的决定,倒引来了之後他挺长一段日子的後悔莫及。

    ☆、二流明星 28(强强生子)

    宁舒那帮同学刚进门,还没来得及介绍,其中两个女孩子就疯似地叫了起来,一片混乱。

    原因不言而喻,堪比镭射灯光的火热视线凝在云子墨身上,谁也没法忽视,云子墨更是哭笑不得。

    果然,粉丝的激情永远没法估量。

    新入夥一群人会玩,也不拘於小节,一番介绍後,很快就融入了气氛,唱歌的唱歌,拼酒的拼酒,吃东西的吃东西,各归各位地闹腾。

    云子墨跟宁舒说了会儿话,推托不过,只好点了歌开始唱。

    他唱得随意,几个丫头片子却听得如痴如醉,两手托腮小学生似地听著,男朋友说话也不理,男朋友声音但凡高一点点,都会被掐胳膊掐腿小声回去,俨然小粉丝的盲目崇拜。

    靠吧台的沙发一端,哥几个一字排开,很惬意地边喝酒边聊天,杜宣偶尔也搭一两句,然而终究是沈默的时候居多。

    他的神情很专注,视线偶尔会在云子墨脸上有一段时间的停驻。

    那视线沈默,含温,不过分灼热,却绵长如水,不过分显露,却也让人难以忽视。

    云子墨偶尔抬头,总能撞上那双秋水般的漆黑浓眸,那双眼幽深,浓黑,望过来的时候,眼膜里又像是额外覆了层虹膜,如同他指尖捏著那杯酒的色泽,沈醉,迷人。

    彼此视线相撞的瞬间,云子墨气息陡然就乱了。

    於是赶紧垂下眼睑,那头杜宣居然也“适时”收回了视线,开始笑著跟哥几个拼酒,笑的时候,连唇角都带著那种温润的迷人弧度,看得出来心情不是普通的好。

    偶尔一声开怀的笑,低醇,悦耳,不由得人不脸红心跳。

    一群人喝酒喝得畅快。

    云子墨被逼著唱了一首,再不好意思开嗓了,赶紧把话筒递出去,开始跟宁舒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正聊得兴起,那头荣小爷高亢嘹亮的嘶吼声,透过麦克风从音响喇叭里传出来:“啊--sakura(樱花)--啊--sakura--啊--”

    一把“号丧嗓”,简直让人有踹死他的欲望。

    老这麽折磨人,可不是长久之计,宁舒一个姓王名伟的朋友跳了出来,涎著脸皮建议:“荣哥,要不,别唱了,玩点刺激的怎麽样?”

    宁舒的同班同学大兵跟九筒听得兴起,撸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异口同声问:“说吧,怎麽玩?”

    王伟叼著烟笑得一脸得瑟:“真心话大冒险,敢玩不敢?”生怕有人不明白,一条腿踩茶几上,又解释说:“这游戏简单,就是一副牌,每人抽一张,抽中‘王’的,随便点两个人出来‘做游戏’。”

    既然是随意抽,概率放那儿摆著,归根结底拼的就是运气,至於怎麽个刺激法,那就看“游戏”有多精彩了。

    似乎有那麽点意思,於是开始。

    一开局,九筒就走了狗屎运,拿了张“王”在手里,笑得活脱脱一个西门庆。“红桃…6,黑桃9!”

    刚喊完,那头佐藤里慧已经站了起来,大大方方把牌扔茶几上给人看,可惜另一个却迟迟不肯现身。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怎麽回事?

    王伟扬声喊:“九筒,你他妈的不是吧?这麽高的概率也能喊中冷门?待会儿可以去买六合彩了!快换!块换!”

    九筒抱歉地挠了挠头,说:“行,那就方块6吧。”

    荣奕是被推出去的。

    彼时秦朗坐沙发上,横一条手臂护著宁舒,朝荣奕抬抬下巴,说得一脸坦荡:“你丫装什麽装!喊你呢!”

    荣奕却是一副迷糊样子,手上根本没牌。

    看热闹的人可不管,赶紧拍手起哄,口号整齐划一:“贴面!贴面!贴面!……”然後开始倒数“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於是就看到荣奕跟佐藤贴了面,数数起哄的间隙里,云子墨不经意一瞥,一张脸就了烧上来。

    他倒是没想到,佐藤平时看著规矩,现下竟然敢当著这麽多人的面,舔荣奕耳朵。

    难怪说玩点刺激的。

    是够刺激。

    云子墨下意识四下扫了扫,想确认都有谁看见了,结果只看见一群人打了鸡血似地在起哄,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样子。

    刚要松口气,身边沙发猛地一陷。

    借著人缝里散出来的一抹光,云子墨看清楚了身边那人。

    杜宣一根修长的手指抵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像是也看见了刚刚那一幕,只是瞧神色,一点儿不觉得有什麽不妥,很能接受的样子。

    云子墨暗自咬了咬後牙槽,只希望自己今晚运气好一点。

    ☆、二流明星 29(强强生子)

    一轮轮玩过去,陆陆续续又有不少人遭了殃。

    玩到最後一轮,云子墨正要稍微松口气,就听到荣小爷在那头放声笑起来:“王伟!上实在的!”架势摆得特别足。

    王伟应一声“好!”,拉了个人就下了场,两人人手提一根筷子,筷子上悬著线,底下吊著颗草莓,饱含水分的鲜草莓跟著人手上的动作左摇右晃,怎麽也稳不下来的样子。

    这是要,干什麽?

    荣奕笑得一脸银荡:“别以为只是让你们吃颗草莓这麽简单,好东西在里头哦。”说完从果盘里拿起颗“同样款式”的,两指一捏,分开,丢茶几上给人看。

    过了两三秒,人群就沸腾开了。

    云子墨凑过去一看,惊在那儿。

    原来那草莓里头,居然还夹了颗小樱桃。

    那头荣奕还在继续说:“既然是高潮,就来点更刺激的,索性搞个比赛。这样,两人一队,分两队,哪队先把里头的樱桃核剔出来,就算赢。输了的,就等著给大家好好表演吧。”

    至於表演什麽,暂且不提,然而仍然可以想象,人有多损,就有多损的招。

    过了两秒,荣奕又淫笑著补了句:“注意了,这回只能用嘴,否则就算犯规,犯规也是输哦!”

    一番话引得四周鬼叫声此起彼伏,一个个等著看好戏,却又唯恐被抽中的紧张样子。

    先被点出来的是宁舒,跟他同学王珂,接著是杜宣,再然後…就好死不死,轮到了云子墨。

    云子墨被点出来,跟杜宣面对面站著的时候,整个脑壳都在轰响。

    望著那颗左摇右摆的水果,他在想,要不要干脆主动认输。

    结果杜宣根本不给他犹豫的机会,手臂一紧钳住他胳膊,低声说:“荣子玩疯了,待会儿还不知道有什麽鬼点子等著呢。”

    这麽说的时候,那头荣奕已经在“三二一”倒计时了。

    云子墨都没来得及拒绝,就一把被杜宣按著後脑勺捞了过去,惹得周围人“啊啊啊”地连声尖叫。

    口腔里有汁水的甜味,鼻腔里全是杜宣身上古龙水若有似无的淡香。杜宣呼吸的热气打在他脸上,云子墨觉得不仅脸,连脖子都火烧火燎地烫了上来。

    他甚至都不知道,那过程里,自己究竟吃了些什麽,又或者有没有吃到,就只依稀感觉到,舌尖时不时被个湿软的东西撩一下,又或者被对方牙齿轻轻刮一下,再咬一口。

    意识回来的时候,杜宣已经半搂半抱拉著他,嘴对嘴含著枚樱桃核,送到了吧台那边的空酒杯里,叮一声响。

    云子墨从始至终都头晕脑沈,他甚至没能分心思去关注宁舒那边的进展,以至於後来宁舒被秦朗强行拉走了,也不知道。

    这一晚接二连三的刺激,实在够他消化的了。

    直到坐上计程车,开了门回到家,云子墨才觉得依稀有了那麽点重回现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