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

    杜宣听到这儿,也跟著松了口气,然而言谈间依旧存有顾虑,似乎还是没法真的完全卸下心头大石。

    这倒让云子墨惊讶的同时,也生了些异样的感觉。

    ☆、二流明星 34(强强生子)

    云瑞在医院一住就是一个礼拜,期间杜宣天天陪著他。

    宁舒倒想替杜宣照顾几天,可惜不仅杜宣本人不同意,连云瑞那小子也不干。

    这倒是件怪事。

    隔天秦朗来医院探病的时候,特意把杜宣喊到一边,皱著眉头问:“说吧,你是准备干什麽?”

    杜宣没吭声。

    医院是个再安静不过的地方,没人说话,就越发显得静,连根针尖掉地上,仿佛都能听得见。

    秦朗的语气再正经不过:“这可不像你平时说玩玩的样子。”

    杜宣像是听了句笑话,问:“谁说我在玩了?”

    秦朗双眼猛地一睁,很不敢置信的样子:“别跟我说,这回来真的?”

    杜宣整个人往後一仰,靠在切割完美的大理石墙面上,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头有毅然沈定的神采。“当初你追小宁的时候,我没劝过一个字吧。怎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秦朗似乎有些急了,烦躁地扒了扒头发:“这怎麽能一样?”

    杜宣叹了口气:“怎麽不一样?”

    秦朗瞪著他:“先不说他那身世,又有个儿子,就那工作,还出过一堆乱七八糟的新闻,往台面上一摆,你妈能受得了?不往死里打压你才怪!我家老头子好糊弄,那是有人劝著,他才肯睁只眼闭只眼。不然,你以为我能过上舒坦日子?”

    比起秦朗的气急败坏,杜宣反倒很平静:“那,什麽样的日子才叫舒坦?我们那几年去沙漠玩的时候,可没少遭罪吧?不也照样过来了。”

    秦朗听得更加生气:“一时遭罪,跟一辈子,能一样啊?”

    杜宣把秦朗的神情看在眼里,想了想,突然笑了:“我就是想试一次。成也好,败也好,都没关系,我不想错过,也不舍得。”

    秦朗愣了愣,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劝不动,干脆撂狠话:“等著哭吧你。”

    杜宣被撂了狠话,反而笑出声来:“阿朗,我真羡慕你。像你这麽过一辈子,也挺好。”

    秦朗听出那言下之意里头的讽刺来了,当即一脚踹过去,杜宣很利索地躲开了。

    比起秦朗的坦率忠告,杜让凤从国外给杜宣打来电话的时候,一如既往问得含蓄:“听说你这几天,一直都在医院待著。怎麽,是哪里不舒服吗?”

    杜宣语气平平,直截了当地说:“是在医院,您都听说了什麽?”

    杜让凤说:“没什麽,只是一些关於我儿子鸡毛蒜皮的小事。当然,你是妈妈的骄傲,一直都是,必定不会让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事,扰乱到自己人生的。是吗,儿子?”

    杜让凤的试探是渐进式的,带著一种绵里藏针的强势,从来不容易招架。

    杜宣却没有被饶进去,就说:“谢谢您能对我有信心,我很高兴。”

    对话似乎又像从前那样,陷入了无言的困窘。

    ☆、二流明星 35(强强生子)

    杜让凤叹了口气:“你为什麽总不能好好叫我一声妈妈?真是,我是越来越搞不懂你现在在想些什麽了。算了,也不是什麽多要紧的事。新上的几个项目弄得怎麽样?有困难吗?”

    杜宣以无限公式化的口吻说:“跟秦氏荣氏的合作都顺利,资金不是问题,企划案也通过了,就等著招标。”

    杜让凤问:“那麽该打通的关节,都打点过了?”

    杜宣应了声“嗯”。

    杜让凤的声音听起来很满意:“这就好,我总是相信你的能力的--你生日那天,如果有意向邀请秦朗跟荣奕的父母参加宴会,记得替我问声好。最近这边事多,我今年大概也回不去了,有空我会回国给你补上。”

    杜宣似乎并不觉得失望,就淡笑著说:“生日年年都过,小事而已,补就不用了。我自己这边,也只是请几个熟人聚聚。”

    杜让凤像是捉住了什麽字眼,突然说:“不想大办也无所谓。只是说到熟人,朋友,我想,最好还是在同样生活层次里找的好。这样结交的人,更可靠,对你以後的事业拓展,多少也有助力。生活差距太大的两个人,往往开始的时候,觉得新鲜有趣,等真的在一起,才会意识到那种惊人的落差跟隔阂。你是我的儿子,从小过的是什麽样养尊处优的生活,我比谁都清楚。有些弯路,我不想你踏上去,更不愿意看你走到无路可走,你明白吗?”

    杜宣耐著性子听完一通长篇大论,笑这说:“您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多话了?我还以为您现在时间宝贵,没这麽多闲功夫教育我呢。”

    杜让凤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於是在这个话题上打住,又说了些工作的事,就挂了电话。

    在医院注满一个礼拜,云瑞额头上包著纱布,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院了。

    他还是像从前那样,照常上学放学。

    这天杜宣去幼儿园接云瑞放学的时候,竟再度跟方辰打上了照面。

    事情其实也巧,方辰只是替姐姐去接儿子方小深,而这个方小深,偏偏就是不小心推云瑞下滑梯那小子。

    两个孩子一碰上,简直媲美针尖对麦芒,谁也不爽谁,谁也不给对方好脸色看。

    倒是方辰,愧疚得不得了,连连跟杜宣道歉。

    事实上,杜宣一向不是什麽闷头吃亏的善茬,早就为云瑞受伤的事,向校方要过保证跟声明,眼下方辰再度提起这事,又诚惶诚恐不住口地道歉,反倒让杜宣责怪不起来了。

    晚上一块儿吃了饭,算是和解宴。

    这顿饭倒也吃得宾主尽欢。

    云瑞一向不是个爱记仇的孩子,很快就跟方小深重新玩到了一块,玩得兴起,非拉著方小深去家里一块儿看《黑甲人》。

    杜宣不忍心逆云瑞的意,方辰也只好从善如流,带著方小深上了杜宣的车。

    ☆、二流明星 36(强强生子)

    时针很快就走到了十一的位置。

    杜宣在浴室洗澡,云瑞跟方小深在兴致勃勃看著《黑甲人》。

    方辰看了眼客厅里两个孩子,又看了眼浴室的门,脸上有羞涩幸福的笑容。

    云瑞对他有好感,方辰清楚,这对他来说,显然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等杜宣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见方辰还在收拾屋子,就说:“放著吧,明天会有锺点工过来收拾。”

    方辰笑著摇了摇头:“我闲著也没事,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做点能做的。”

    刚说完,那头云瑞就回过头来,问杜宣:“方小深今晚不走了,就住这儿好不好?”

    杜宣有些犯难。

    不等杜宣否决,倒是方辰先拒绝了:“还是不要了,我们留下不方便。”又说:“现在出门,应该还赶得上最後一趟班车。”

    杜宣还在犹豫。

    云瑞见方小深要走,赶紧露出他那招人疼的模样来,望著杜宣:“叔叔,就一晚,不行吗?”

    杜宣左手边,方辰站著不动,眼睑小心垂著,睫毛轻颤,像是在等待什麽判决。

    杜宣的那种沈默跟犹豫,就像人临死前吊著的最後一口气,总能在不知不觉间,给他生还的希望。

    果然杜宣还是点头了,云瑞跟方小深当即乐得在沙发上蹦躂起来。

    杜宣对方辰说:“去洗个澡吧,有新的浴袍,在走廊橱柜里。”

    声音很低,很醇,非常好听,方辰觉得脸上有些热得慌,只是他头埋得低,杜宣也没在意。

    等方辰洗完澡出来,正好看见杜宣在陪著云瑞看电视。

    茶几上摆著切好的水果,都是些时令瓜果,水晶果盘旁还摆著两杯热腾腾的鲜奶。

    方辰看得出来,杜宣很疼云瑞,偶尔不经意一瞥,甚至还能瞧见杜宣拿纸巾给云瑞擦脸擦嘴,神情说不出的亲厚体贴,方辰一颗心就不自觉地绵软了下去。

    这一晚,两个大人带著两个孩子,有说有笑地度过了。

    事情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等方辰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杜宣家,在杜宣家过夜留宿,杜宣本人尚且没什麽意识,倒是荣奕先忍不住了,打趣他:“哟,终於开动啦。我就说你最近怎麽老没动静,原来待家玩恋爱游戏呢,难怪扣著子墨他儿子不放。说说呗,扮家家酒的感觉怎麽样?是不是别有一番滋味?小朋友还可口吧?”

    杜宣苦恼地揉著眉心,语气难得的很正经:“别胡说。”

    荣奕过来人似地丢了个银荡的眼神过去:“还装呢?人天天睡你家,这样都不开动,总不会是你不行吧?”

    杜宣神色浅淡,一副波澜不兴的样子:“这个就不用你替我担心了。”

    荣奕像是被惊到了,嘴巴大张,几乎能塞下一个圆滚滚的水煮蛋:“你该不会真有那方面的毛病吧?”

    作家的话:

    娃们,如果明天没有看到更新,那应该是我在火车上。

    先打个招呼,省得娃们一个劲刷屏了。

    ☆、二流明星 37(强强生子)

    杜宣淡淡说:“你想多了。”

    他一脸不咸不淡的样子,荣奕左问右问,问不出什麽,也就算了。

    很快就到了周末,云瑞这一晚住在了宁舒跟秦朗家。

    晚上杜宣从秦朗家回来,停好车,刷卡上了电梯,到了顶楼,刚下来电梯,正准备拿卡开门,冷不防看到家门口那盆洋杜鹃旁缩著个人。

    壁灯在米色大理石壁砖上投下昏黄的碎影,方辰蹲在驼色地毯上,脸埋在膝盖间,很无助惹人疼的模样。

    直至一双鞋停在跟前,方辰才抬起头来,双眼通红额头带血的模样,让杜宣忍不住皱了皱眉。“出什麽事了?”

    方辰拿手背抹了抹脸,像是害怕有泪痕留在脸上。“没事,杜大哥,你回来啦。”

    杜宣应了声“嗯”,看了方辰一会儿,问:“晚饭吃了?”

    方辰没吭声,缓缓埋下头去。

    杜宣想了想,还是说:“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

    方辰想也不想就摇头:“不,我不饿。杜大哥,你别管我了。”

    杜宣像是听了个笑话,扯了扯嘴角,倒不像是讽刺,而是一种戳穿人谎言的戏谑。

    方辰被那神情闹得脸上一热,整个人更加蜷缩起来。

    杜宣就伸手拉他起来,又以眼神示意他跟上。

    进门後换了鞋,杜宣脱了外套扔沙发上,直接去了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碗热气腾腾的鸡丝蘑菇面。

    方辰一脸感激又拘谨地吃完面,洗了个热水澡,整个人才显得轻松了些。

    坐进松软舒适的沙发,包好伤口,喝著杜宣亲自递过来的鲜奶时,方辰的眼泪还是止不住豆似的,大颗大颗从脸上滚落下来。

    杜宣把茶几上的纸巾盒推过去,问:“遇上什麽事了?方便说给我听听吗?其实,我能不能帮上什麽忙,还在其次,最要紧是你,别太压抑自己。”

    这样直指人心的关怀,於杜宣,或许就只是例行公事的客套,无关对象,但凡他愿意,且有这份耐心,就愿意尽情播撒,可对於方辰,这份体贴无异於暖流过境,夏日送爽,是比雪中送炭还要令他动容的所在。

    杜宣对他的好,即便不显山露水,不过於浓烈,可每每收到对方嘴角眉稍偶尔投注的温柔一瞥,都能让方辰生出许多的念想跟期盼来。

    就像无意中收获宝盒的人,明知道怀揣的梦想有多不切实际,也照样能喜滋滋地搂著盒子白日做梦。

    方辰觉得,杜宣这样的人,就是他平凡有限的生命里,撞破几世运气,才能收获的那个金灿灿沈甸甸的宝盒。

    突然,方辰像是受到了什麽绝佳鼓励,缓缓抬起头来,难得的居然迎上了杜宣的视线,说:“杜大哥,你对我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