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神思索片刻后,秦垣起身。

    “卢公公。”秦垣出声:“起来说话吧。”

    “是。多谢太子殿下。”卢清随即站起。

    “今日之事,就按你方才所言,其余的事,本宫来处理。”秦垣转身走向卢清,眼神定定注视着他的眼睛:“但你应该知道,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所以,除了本宫和你,本宫不希望这宫里再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些。”

    卢清点头:“老奴明白。”

    “待此事尘埃落定后,你便跟着本宫身边伺候吧。你如今这个位置,你坐着挺好的,不是吗?”

    卢清抬头,对上秦垣带着一点笑意的眼眸,立即再次点头:“是,老奴多谢太子殿下!”

    “让你的人将父皇对白少夫人做的事偷偷传出去,这种时候,你应该有数,要悄无声息的,一点一点的透出去。”

    “太子殿下放心,老奴明白,知道该如何去做。”

    “如此甚好。”

    秦垣走出御书房前,回头看了眼血泊静然无声躺着的梁言念,眉心蹙起,眼里有一丝难过浮现。

    这种结局,不是他们想要的。但已发生的事无法更改,只能顺势而行,才能不辜负她以自己的性命为他们做出的开端。

    --

    秦垣让东宫的宫女给梁言念擦洗身子、换上了一身干净衣裳,然后将她送回了白府。

    当然,送回去的,自然是一副已无生息、只有冰冷躯壳的尸-身。

    白隽和与邱慧叶、梁婺和安雨丹站在白府门前,看着东宫的马车停在府门前,一个身形高大的女子将梁言念的尸-身从马车内抱出。而后缓步行至他们身前。

    他们本以为梁言念被抱回来,是因为她晕过去了,可走近后,才发现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更无呼吸之动。

    白隽和倏忽间反应过来,立即抓起梁言念的手腕给她搭脉。

    无脉象,无心跳。连肌肤都已经变凉。

    他瞬时睁大眼,满眼震惊,似是不敢置信,他眼前忽有些恍然,身形往后稍踉跄了下,退去两三步。

    邱慧叶及时反应伸手去扶他。

    抱着梁言念的女子低垂眼帘,轻道:“太子殿下去的太晚,没能救下少夫人,请……各位见谅。”

    梁婺错愕,身体发惊,连嘴唇都有些颤意:“你、你说什么?什么叫做……没有救下少夫人?你是什么意思!”

    女子低着头,只道:“请各位节哀。”

    安雨丹一怔,眼眶迅速泛红,泪水溢于眼眶。才停歇没多久的哭意再次上涌,眼泪如雨流下。呼吸骤乱,一时没能将气息喘匀,气没喘上,忽堵在胸口。

    她眼前瞬然一暗,脑子一片空白,身体直直往后倒下去。

    梁婺着急忙慌伸出手去将她接住:“王妃?王妃!”

    安雨丹晕死过去,任梁婺如何摇晃其肩膀、如何呼唤着她,她都没有反应。

    邱慧叶立刻转身交代府中下人:“快去将女医请过来!”

    “是!”

    白隽和从东宫女子手中将梁言念接回,她很轻,如今失去气息,更是苍白单薄。那消瘦身形如同一张苍凉的白纸,仿佛稍微用上一点点力气就会被撕碎。

    白隽和抱着梁言念往里走去。

    邱慧叶鼻间泛酸,忍了许久的眼泪还是没能忍住。

    秦修瓒站在白府内院入口处,他望着白隽和将梁言念抱回时的落寞身影,也看见邱慧叶抬袖擦泪的模样。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即大步上前。

    白隽和怀中的梁言念面无血色,全无气息。她只是闭着眼睛,安静的垂着头。

    “念念?”秦修瓒眼眸颤动,错愕恍然,气息忽一滞:“怎么会……”

    情绪猛烈激动的瞬间,腹中绞痛难忍,血腥气自喉底迅速翻涌,然后不受控的往上冲出。

    他来不及控制,血即吐出。

    “呕——”

    白隽和和邱慧叶同时震惊:“凛王殿下!”

    邱慧叶大步上前扶住他。

    秦修瓒望着梁言念,嘴角血迹缓缓流出,顺势而下,滴落在干净衣襟上。

    他眼神闪烁着,泪水迅速氤氲满他泛红的眼眶。而后一眨眼,便自眼角滑落。

    他还以为,他会是先死的那个。

    “呕——”他再次呕出血来,大口大口的血自腹中翻涌出,他忍不住,克制不住,悉数吐出来。

    邱慧叶大惊失色:“来人!快喊大夫!快去喊大夫!!”

    秦修瓒身体失力后倾倒下的瞬间,眼前视线模糊。恍惚之间,他好像看见了有抹熟悉的红色身影转过身来,笑着喊了他一句:

    “秦修瓒。”

    他嘴唇轻动了下。

    “夕云……”

    随后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深夜。

    屋内漆黑,没有燃烛,只有少许从窗户透进来的淡淡月光。只有薄薄的一层,甚至不足以让他看清自己微微抬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