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非得这么小气吗?”魏笑语叹了一口气,“好歹我也是你老板呀。”

    顾小夕转头看魏笑语,俊美的脸,和混血儿特有的墨蓝色眼睛。

    心里仿佛有根弦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自己,魏笑语是第一个。

    “时薪三倍。”顾小夕放下杯子说。

    魏笑语连忙点头,顾小夕站起来朝他看一眼:“现在开始算时间。”

    “好。”带着宠溺的声音很温柔。

    “酒量好吗?”顾小夕轻轻地问。

    “一般。”

    “有想点的酒吗?”

    “bloody caesar。”魏笑语支着下巴说,“我听说在美国和加拿大,bloody caesar血腥凯撒是评价一个好的调酒师的标准。”

    顾小夕转身去木格酒柜上选酒:“讨厌伏特加吗?”

    “不算讨厌。”魏笑语在后面说。

    顾小夕在伏尔加的架子上选了ervka,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的番茄榨汁。

    虽说是在房间内的吧台,东西和酒吧里相比倒是一样不缺。

    顾小夕在旁边的托盘里拿出平底酒杯,将ervka倒入装有冰块的酒杯,大约杯子的五分之一,剩下的五分之四是克拉玛特(cato)果汁,再加入一点新鲜的番茄汁,装饰上芹菜梗以后,推到魏笑语面前。

    “bloody caesar。”顾小夕轻轻地说。

    魏笑语拿起杯子,杯子上因为温度的差异而出现了细小的水珠。

    “你真是什么都会。”魏笑语看着顾小夕柔声说。

    顾小夕整理着吧台,轻轻得说:“没听说过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吗?”

    “你也太早了吧?”魏笑语说,“我在你那点年纪的时候,还在读书。”

    顾小夕冲他耸耸肩:“很多孩子会选择在十八岁以后踏上社会工作,我不是特别的那一个。”

    “因为家里没钱?”

    “因为现实所迫。”顾小夕轻轻地说,顾小夕以前也没有读过太多的书,都是后来学的。

    这个世界太现实,不是读书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

    魏笑语喝了一口血腥凯撒:“你不想继续读书吗?”

    顾小夕摇摇头,将酒瓶放到原来的木格上,刚榨好的番茄汁还剩半杯,他拿在手里慢慢地喝。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喝着手里的饮料,偌大的房间里只有电视机的声音。

    顾小夕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番茄汁,和血液一样艶丽的颜色。

    他想起白天的那张报纸,彩印的图片上能看到叶秋生衣服的一角。血液已经呈现了黑色,丑陋地蔓延开来。

    他知道自己的血液颜色并不是那种漆黑的颜色,而是鲜艳的红色。

    他看着手里的杯子,胃忽然出现一阵痉挛,他拿着杯子靠在旁边的吧台上。那种鲜艳的液体仿佛散发出一种浓烈的血腥气……

    “小夕?”魏笑语诧异地看着倚在吧台上的少年。

    顾小夕的脸色惨白,握着杯子的指节泛白,他刚想过去问问他怎么回事——没想到顾小夕将玻璃杯放在吧台上以后转身就往旁边跑。

    魏笑语立刻跟了过去:“小夕!”他叫他的名字,看着他进了卫生间,他停下了脚步,接着就听见呕吐的声音。

    魏笑语很体贴地站在门外,一会儿听到水声,然后门被轻轻推开,顾小夕脸色惨白的站在了门口。

    “原来你对番茄汁过敏。”魏笑语笑着说。

    顾小夕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有理他走到了沙发上坐了下来。

    魏笑语没有坐在他身边,而是坐在了沙发的扶手上,低头看着顾小夕惨白的脸色。

    他的眼睛是寂静的漆黑,此刻呈现出一些湿意,他的皮肤很白皙,这会儿看起来有些苍白。灰色的v领毛衣露出他欣长的颈项和纤细的锁骨。黑色的头发很柔软,他有些虚弱地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扶着胃。

    魏笑语很有自制地移开视线,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拿给顾小夕。

    顾小夕愣了愣,接过魏笑语的好意。

    骨瓷的牛奶杯,上面是猫咪妈妈在照顾小猫咪。顾小夕没有拿着杯柄,而是用手把杯子围起来。

    温暖而不烫,牛奶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烦躁的情绪也随之减淡了很多。

    顾小夕喝了几口牛奶,胃里本来还微微有些抽搐,在卫生间里已经喝过一些水,要不然胃里没有东西的话很容易呕出血来。

    “……谢谢。”顾小夕低着头轻轻地说。

    魏笑语伸手摸摸他的头。他第一次觉得顾小夕还小。

    他知道顾小夕只有十八岁,他知道他只是个孩子。但是他总是处处表现出他成熟的一面,表现出他即使不需要任何帮助也可以独当一面,失去任何人都可以活下去的冷漠。

    可是现在,魏笑语忽然觉得他还小,还是个孩子。

    他摸摸他黑色的头发,然后站起来转身离开客厅。

    经过吧台的时候,他把番茄汁连同血腥凯撒一起倒进了水槽,然后到厨房里,想了想还是煮了点麦片粥。

    太精致的东西魏笑语还做不来,粥倒是以前常做。

    客厅的水晶灯的光芒是如此柔和,顾小夕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牛奶,有一下没一下地看电视。

    魏笑语不知道干什么去了,顾小夕把喝完的被子放在前面的茶几上。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明明只是一杯番茄汁,居然还能因为这个恶心。顾小夕轻轻地摇摇头,自己难道开始和女人一样纤细了吗……

    魏笑语走过来,粥香让顾小夕惊讶地抬起头:“我不知道你还会煮粥。”

    “那你可太小看我了。”魏笑语将托盘放下,“等会儿吃点粥再去睡。”

    顾小夕抱着靠垫点点头。

    托盘上放着一碗粥和放在另一个碟子的荷包蛋。

    刚才那一吐,真将晚上和阿姨吃的晚餐吐掉了,想想还真有些可惜。

    “你的胃不好吗?”魏笑语问。

    “……偶尔会这样。”顾小夕敷衍着说,虽然这次因为以前的经历而呕吐,不过看起来这个身体的胃还是不太好,偶尔还会胃痛,应该是以前没有按时吃饭留下的结果。

    “你应该按时吃饭的。”魏笑语坐在顾小夕身边说。

    “我不是没钱嘛。”顾小夕拿过碗吃起粥来。

    “店里有提供自助餐吧?”魏笑语不满地说。

    “我说的是以前,”顾小夕一边吃一点说,“以前都是等阿姨来了一起吃的,所以胃不太好。”

    “你现在应该开始吃些养胃的东西,你太瘦了。”魏笑语支着下巴说,“身体的吸收能力肯定也不好。”

    顾小夕耸耸肩膀:“你要能给我涨工资我就能吃的更好了。”

    “现在还不够吗?”

    “我不还要养阿姨吗。”顾小夕用委屈的语气说。

    “你阿姨不是有工作吗?”

    “我打算存钱给她买个房子嘛。”顾小夕靠在沙发上,“顺便自己买个车……”

    “我不是说过,你和我上床,这些东西不都有了吗?”魏笑语好笑地说。

    顾小夕转头看他:“现在不就是吗?”

    “不要在字面上挑毛病。”魏笑语挑挑眉说。

    顾小夕笑嘻嘻地看着他:“打个商量吧,老板。”

    魏笑语皱眉看着他:“你刚满十八岁,虽然可以从事调酒师的行业,但是毕竟没有考到职业资格证书,工资自然只有别的调酒师的一半。”

    “资格证书?”顾小夕好奇地问,“要什么条件?”

    “你要考吗?”魏笑语问。

    “我能考吗?”顾小夕抱着抱枕兴致勃勃地问。在他还是叶秋生的时候,的确有考过那个,但是那次考试只是去考试而已,并没有详细了解报名条件什么的。

    魏笑语把手伸进外套的口袋,翻出一张纸递给顾小夕:“报名表格,刚才就想拿给你。”

    顾小夕接过表格:“助理调酒师?”

    “嗯。”

    “那调酒师呢?”顾小夕抬头问。

    “调酒师资格,你似乎也可以靠了,毕竟你有高中学历了。”魏笑语说,“不过高级调酒师要等拿到调酒师职业资格证书才行。”

    “噢,谢谢。”顾小夕把表格收下,“我都忘记还要考资格证这回事了。”

    “以前考过吗?”

    顾小夕眼睛微微地眯起来:“怎么可能呢,我才十八岁啊。”

    魏笑语有一瞬间的错觉,似乎顾小夕摆出一种诱惑的姿态。

    他靠在沙发上,黑色的眼睛漆黑而沉寂,睫毛很长,垂下来是一种别样的妩媚,呈现一种慵懒的姿态,让人心动。

    魏笑语伸过手指轻轻抚摸他的脸颊,苍白的皮肤因为刚才食物而渐渐恢复了血色。

    他探过身去,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顾小夕疑惑地看着他,魏笑语出现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张感觉:“……呃,晚安吻而已。”

    顾小夕忽然露出惊讶的表情,看着魏笑语的身后。

    “怎么了?”魏笑语问,并转头向后看去,他听见顾小夕轻柔的声音。

    “……下雪了。”

    第十四章

    雪一直到早上也没有停,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顾小夕手里捧着热牛奶,看着整个城市被一片雪白笼罩。

    南方的城市里很少下那么大的雪。

    像被撕破的棉絮一样,在灰暗的天空中轻飘飘地落下来。

    昨天晚上说起给阿姨买套房子倒是真的,这么冷的天气,阿姨晚上回家肯定很冷,最好买个房子,装个空调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