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面对邀请没有动心,甚至已经拒绝了几次。

    “难道……这个世界上,还真有一见钟情了?”顾小夕支着下巴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顾小夕想了想,伸手推了推那人的肩膀,那人一点反应也没有,顾小夕又用力推了推,几乎把那人从吧凳上推下去。

    那人总算醒了过来,迷茫地看着顾小夕,看了很久,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起身刚要走。

    “先生刚才好像认错人了?”顾小夕忽然开口,问这个男人。

    男人本来已经站了起来,听到调酒师这样说,又坐了下来,但是又没看着顾小夕,仿佛在想刚才的事情。

    顾小夕将刚才倒的醒酒茶推到他面前,他端起来就喝了。

    有种人就是习惯接受别人的服务,并将此视为理所当然。

    男人喝了茶,又沉默了好一会,然后抬头看顾小夕。

    顾小夕很大方地让他看,黑色的头发,年轻的容貌,漂亮的眉眼。漆黑的眼睛没有任何反光。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这个少年越像那个男人。

    幽深而漆黑的眼睛,就像褪下去的繁华,什么都没剩下,又仿佛承载的太多。

    他支着下巴含笑着看着自己,只是那么一瞬间,那种熟悉而让人沉沦的眼神……

    男人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那种明明写满了冷漠和拒绝的黑色眸子,却像香气一眼无声地弥漫起一种不经意的妩媚,寂静无声,却悄然地蛊惑每一个看到他的人。

    以前,叶秋生就是这样一个美人,绝美又冷漠,一个眼神就虏获人心。

    “秋生……?”男人愣愣地看着他。

    顾小夕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一步,那个男人一副想要扑上来和他一个大拥抱的样子,让他觉得实在非常危险。

    男人紧拽着拳头,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到了吧凳上。

    顾小夕也放松下来:“先生怎么了?”

    男人再次抬头看他,没有再找到刚才那种诱人的妩媚,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对不起,我酒喝多了,觉得你像另一个人。”

    “是朋友吗?”顾小夕支着下巴问,一副八卦而天真的样子。

    男人摇了摇头:“他一定不记得我了,才一面而已。”

    顾小夕挑了挑眉:“那有什么关系,你整天在他面前晃点,他肯定记得你。”

    男人露出一个苦笑:“他死了。”

    绝对是在说叶秋生!顾小夕在心里肯定。

    男人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你想要做演员吗?”

    顾小夕被他的问题有些吓到了:“什么?”

    “我投资一部电影,你要来吗?”那个男人问。

    顾小夕想了想说:“路人甲?”

    “不是。”

    “那是路人乙?”

    “主角。”男人说,眼睛定定看着他,顾小夕在他眼里看到了叶秋生的影子。

    “算了吧,”顾小夕耸耸肩膀,“我演技不行,调酒嘛,还可以。”

    男人看了顾小夕很久,叹了口气:“……他一定忘记我了。”

    “就见了一次面,为什么要一直想着呢,”顾小夕继续问,“是不是他……哪里得罪了你。”

    “没有,没有,”男人惊讶的抬头,“我只是……很喜欢他。我呀……正盘算怎么再去找他的时候,他就遇上车祸了,死了。”

    说实话,顾小夕的确想不起来。只不过,以前叶秋生接触的都是危险人物,很少接触这些正经投资人。

    “那就忘了吧,”顾小夕轻轻地说。

    对那个男人说,也对自己说。

    其实在前段时间,他还在迷茫。他毕竟重生了,在玻璃杯上看到自己年轻的容貌。

    他再也不会做以前的那个自己,也不会回去了。

    “要走了吗?”男人从椅子上站起来,看样子还想和顾小夕聊聊天。

    “啊,抱歉。”顾小夕转头朝他笑了笑,“我下班了。”

    第三十三章

    生日派对就那么结束了,顾小夕没有去找那个邵廷之去道歉。

    反正阿姨也说没有关系,毕竟邵廷之负了全责,也请了专门的护理人员,顾小夕倒是能安心上班,每天晚上上班前去探望阿姨一下,买点水果牛奶什么的。

    “最近上班忙吗?”阿姨轻声问。

    “不怎么忙。”顾小夕在一边削苹果。

    “唉……”阿姨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顾小夕抬头。

    阿姨看了顾小夕一眼说:“我总觉得你工作的那个地方不太好,太复杂,别人都说那里容易学坏。”

    顾小夕笑起来,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阿姨:“你看我有没有学坏?”

    阿姨接过苹果:“可是那些地方不三不四的,总不是长久呆的地方。”

    顾小夕想象着魏笑语听到阿姨这么说,会有什么表情,然后笑出声来。

    “我跟你说真的啊,”阿姨不满的说,“我觉得你还是先找个文职的工作,反正你字也好看,电脑也不错,虽然钱少点……”

    “是少很多,”顾小夕打断她,“我两月够文职干一年呐,现在正是存钱的时候。”虽然估计……存不下多少,毕竟现在母亲的医疗费用又要去缴交了。

    阿姨皱皱眉头:“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辞职,我们苦点也没有关系的。”

    “阿姨……”顾小夕拖长尾音,一副撒娇的样子,“别担心,我会好好的。”说着装模作样地眨眨眼睛。

    阿姨被逗笑了,摸了摸他的头,没有再说什么。

    “阿姨,明天晚上我不过来了,有些事情。”顾小夕过来靠在阿姨的肩膀上,撒娇般蹭了蹭。

    阿姨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自己乖一点就好。”

    “一定的啦。”顾小夕扁扁嘴说,“别这样不信任我嘛。”

    xxx

    不知道为什么,医院的生意竟然总是那么好。

    顾小夕看着医院里走来走去的人群以及排得长长的队伍,不禁叹了口气。

    搭乘熟悉的电梯来到熟悉的楼层,然后轻轻地敲开司徒尚岚的办公室。

    一如既往地整洁,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正在柔声细语地告诉面前的病人需要注意的事项。

    对面是个年轻的女人,眼神紧紧地盯住司徒尚岚,估计他说的事情一样没落到她耳朵里。

    那个女人眼里的爱慕不必明言,顾小夕就站在窗户旁边等他们讲完。

    等司徒尚岚送走那个女人,顾小夕才过去坐在女人刚才的位置上,笑眯眯地看着司徒尚岚:“医生,我来了。”

    司徒尚岚将银边眼镜拿下来,伸手将桌子上的台历翻过来,让日历对着顾小夕:“今天是最后一天。”

    顾小夕好心地将日历仍旧翻过去对着司徒尚岚:“你也知道我现在在给人打工,凑出那么一大笔钱很不容易嘛。”

    “你上次不是说秋生本来有比钱在你那里吗?”司徒尚岚笑着问。

    顾小夕扁扁嘴:“什么嘛,你知道我以前都没有积蓄的。”

    司徒尚岚叹了口气看着顾小夕:“是不是我不发消息给你,你就不来找我?”

    “怎么会呢,我最近很忙哎,我阿姨被撞伤了,我一直照顾她呢,”顾小夕的手指玩弄着日历光洁的纸张,“而且我妈在你这里,我一直很放心啊。”

    司徒尚岚叹了口气,低头在本子上写些什么东西,顾小夕绕过巨大的办公桌,蹭到他旁边去看。

    看起来似乎是一张病历。所有的医生的字都潦草到无法辨认,没想到连国外回来的司徒尚岚也是如此。

    顾小夕看的眉头一皱:“什么破字?”

    “是你妈的病历。”司徒尚岚签上名字和日期以后放到抽屉里。

    “我妈怎么样了?”顾小夕凑过去问。

    “还是老样子……要是你妈醒来看到你——这个样子,你妈会不会受刺激?”司徒尚岚喝了一口茶问。

    “喂,不要小看我妈好不好,”顾小夕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人整个靠着桌边,“我妈神经超坚强,接受能力比你强多了。”

    司徒尚岚笑起来:“那你钱带来没?”

    “……能打折不?”顾小夕谄媚地眨眨眼。

    司徒尚岚支着下巴说:“晚上陪我吃饭的话,我考虑一下。”

    顾小夕点头:“你请客就行。”

    “我请客,”对面的男人柔声说。

    顾小夕伸了个懒腰:“噢,好久没去蓝色眼泪了。”

    “……我又不是什么大款,只是一个医生而已。”司徒尚岚抗议道。

    顾小夕眯起眼睛看着他,朝他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用甜腻的声音撒娇:“我就是想去蓝色眼泪嘛。”

    司徒尚岚笑起来:“你别让我以为鬼上身。”

    顾小夕回过身坐在沙发上,一副痞子的样子:“那就请客呗。”

    “好,”男人温柔地回答,“等我下班。”

    顿了顿,司徒尚岚又问:“你今天休息?晚上不用上班?”

    顾小夕摇摇头,没说请假也没说休息,司徒尚岚也没有再问。

    顾小夕去的时候是下午,虽然医院大厅里人挺多的,但是这里的病人却不多,看起来司徒尚岚也很清闲。

    阳光落在他身上,让他看上去既温柔又充满书卷气。白色的衣服折射出浅浅的光晕,他握着笔正在上面流畅地书写着什么。

    当顾小夕还是叶秋生的时候,就这样望着他。那时候想,也许正常人,普通人就是这样,干净单纯。经常宅在家里,偶尔和自己出去喝喝酒,天南地北地飞一圈。虽然没有女朋友,单身的日子一个人过着也挺自在。

    不过,顾小夕可不这么想,也许叶秋生一辈子都觉得他只是个医生,但是顾小夕却了解,这个男人比表面上要可怕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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