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现在他们二人对外的身份是兄妹,怀玉也自然而然成了薛姑娘。

    “是我家逢变故,吃到这些,不禁想家了。”怀玉解释道,顺便理所应当指着另一道菜,自然而然地把薛谌当筷子,“阿兄,喂我。”

    文柳儿的语气有些羡慕,又带着些向往,好奇,和其他不知名的情绪,“你兄妹二人的感情真好,看的我也想要个兄长了。”

    这话让怀玉有些别扭,干笑了两声,“还行。”

    “只是还行吗?薛公子十分照顾你,自己都先不吃了。”

    文柳儿还在笑着,就听到一双筷子置在瓷碗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怀玉眼波一转,看到薛谌正端起酒杯抿着,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悦被她捕捉到了,同时间,薛谌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怎么一下子就生气了?难道不想听见别人说对她多加关照?

    真是的,至于吗。

    怀玉想起来了,他还有个妹妹,也是侯夫人所生,但是她从未对这位真正的薛姑娘有所打听,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也瞥下了嘴,艰难地拾起筷子认认真真地吃饭。

    终于把肚子填饱了,还有热水澡可以洗,怀玉的心情好转了不少,她不断暗示自己,皇兄聪明绝顶,那些逃出来的人中,一定会有他。

    毕竟,也只有这样想了。

    “客房就在那边,刚刚来到荣州,一定累坏了吧,早些休息吧,去扬州的船还有两天才到,这两天内二位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吧。”

    文老爷喝的满脸通红,满身酒气,他指着后院一排屋子:“你们随便用,现在家里也没客人,我都叫仆人收拾了。”

    薛谌明明也跟着文老爷一杯接着一杯,却神色如常,站着笔直地朝文老爷拱手:“多谢。”

    “不过,最好不要选……”他的话还没说完,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左摇右摆,文夫人和文小姐赶紧一左一右架着他,冲他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搀扶着他回屋子了。

    文老爷在屋子里闹了一会,不一会也被哄着呼呼大睡,文小姐冲他们打了个招呼也走了,三进院子一下子除了虫鸣,没再有别的声音。

    空气闷闷的,仿佛马上要下雨。

    怀玉抬起头,还未入夏,天暗的很早,天色呈现出深邃的靛青色,在这四方小天地下,天空像一块小画布,将星星藏了起来,只留一轮弯月孤零零的挂在上面。

    本来在吃饭的时候,她还勉强缓缓动筷子,现在又把双手支棱起来,好像受到了什么天大的酷刑。

    “你在干嘛啊?”

    薛谌的手指蹭了一下鼻尖,不解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受伤了啊。”

    “不是都包扎好几个时辰了,再杵着这给谁看啊。”薛谌皱着眉,“刚我看也能自己吃饭啊,矫情。”

    怀玉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

    “真别说,有点像女鬼,你看风一吹所以飘来飘去的,话本子中的鬼都这样。”薛谌看笑话似的看着她的动作。

    不仅好感磨灭了,还变成了气愤。

    “你是不是喝醉了,要你管?”

    怎么说话这么讨嫌?

    她脾气也上来了,从他身边走过去,故意重重地撞了一下他的胳膊。

    可是她完全低估了薛谌的体型,反而是她差点被撞翻了。

    薛谌不打算跟她多计较,反而问:“你是不是很期待,真如那布商所说,皇宫里还是有其他人逃出来?”

    “这不是废话吗?”

    怀玉继续支棱着她的双手。

    没错她恨不得戳到薛谌脸上。

    薛谌沉默了一会,继续问:“有点好奇,你最想让谁活着。”

    “这让我怎么回答,我当然希望大家都活着。”

    “血亲之间也是有隔阂的,我不信你没有讨厌的兄弟姐妹,除非你是个傻的,”他顿了一下,又恍然大悟般:“啊,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

    “你这张嘴能不能说点人话?”怀玉伸直手指作势要去戳薛谌的眼睛,后者扭了下脖子躲过,轻声笑了笑。

    “我当然也是有最亲近的人的,比如说……皇兄。”

    提到皇兄,怀玉的心又止不住开始为他祈祷起来。

    “虞司言?”

    “当然不是。”她用仅有两个人的声音靠近薛谌,虽然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是皇储之事还是悄声为妙,况且也不是今朝的皇储了,“不是太子殿下。是三皇子。”

    “虞司瑾?”薛谌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似是感叹般道:“偏偏碰巧是他了。”

    “什么意思?你难道跟皇兄还有私交?”

    她和皇兄之间确实提到过薛谌,不过只是作为未来驸马谈论过,听起来二人连交集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