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玉努了努嘴唇,心中五味杂陈,刚想说什么,又听薛谌说:“出去之后,把弛原放出来。”

    怀玉不解,开口还未出声,就听见牢房外面传来长风的声音。

    “什么?!你们就让她这么进去了,他妈的,你们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啊——”

    长风的声音贯彻地牢,她顾不上再与薛谌说什么,又向着地牢深处跑去。

    “虞怀玉呢?”

    果不其然,怀玉刚消失在暗处,长风就风风火火地赶到了。

    可薛谌懒得理他。

    他扬眉看着地上的鸡腿,“她给你送吃的来了?你饿了?”

    他动了坏心思,拿钥匙开门,将鸡腿踢到薛谌面前,“吃啊,赏你的。”

    怀玉走在地牢深处,这里连火光都没有,幽暗一片,靠近河边又十分潮湿,霉味冲鼻。

    她捂着自己的鼻子,抹黑走着,她也不敢这时回去,生怕被那个长风逮到,一气之下把她给砍了。

    更何况,她现在有些颓废,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般蔫蔫的。她不知道为何,总是在意薛谌方才说的那些话。

    突然,她脚下踩了个坑,整个人向下陷去。

    还好坑道不深,只是摔得屁股疼,没有任何皮外伤。

    这是哪里?

    怀玉迷惑地看向四周,但周遭依旧是黑漆漆的,只能觉察出这大约是个地道,但她也分辨不出东西南北。

    “吱吱!”

    她的脚边飞一般地窜过什么毛绒绒的东西,吓得怀玉尖叫一声。

    她倒是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是老鼠!

    怀玉一蹦三尺高,捂着嘴巴就向前跑去。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赶紧把薛谌弄出来,赶紧去扬州,她再也不要在这种脏地方留着了!

    反正扬州之后,他做到了,他们就会别过吧。

    怀玉边跑边能感受到河边吹来的凉风,她清醒过来,对哦,她本来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到了扬州,先在她母族中寻找机会,打听皇兄的下落……不错,她的计划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等到她找到了皇兄,她还怕那厮纠缠她呢!

    什么男人,都是狗屁!

    第17章 没动静

    “薛谌,”身着半袖束口袍的疤脸少年十分仔细地念着对面人的名字,他的手指抵在下巴上,慢慢道出:“不吃吗?”

    随即,他畅快地眯眼一笑:“也对,都脏了,不能要了,怎么能给人吃?”

    “这样吧,我一向好说话的很。”长风有一搭没一搭地提着那节已经脏透了的鸡腿,笑道:“不如这样,你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给你送一份饭菜,如今乱世,三个响头换一顿饭,这不亏吧?”

    薛谌面对长风的羞辱,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他不紧不慢地说:“你似乎对我有很大的敌意,可我们不过只见过几面。”

    长风想都没想,便说:“你们都是老子虏过来的,作甚要给你们好脸色?!”

    明明薛谌只是一个身在地牢,被铁链锁住双手,随意地坐在地上的俘虏,却有一种独特的、不容小觑的气势,他捉住长风表情中的裂痕,低低地笑了。

    “实不相瞒,我从前也虏过不少人。”他风轻云淡地描绘着过去,那表情像是在说着什么再简单不过的小事,“有时候么,是自己需要。有时候么,纯粹是帮朋友忙。但是吧,我们的方式不太一样,没用的人,杀了便是。”

    “至于留下的人嘛……”他轻笑了一声,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慢条斯理道:“不外乎有两种,一种是对我有利的,要撬开他的嘴,打碎牙也要掏出他的秘密的人。”

    他只是在讲述,却真像有什么可怖的画面在长风的脑子中闪现一般。

    “另一种人,他的存在大大地威胁到了我。”他平静无波的表情瞬间变得诡异,又像是在细细引导着什么,“我忌惮、恐惧他。或许我可以一刀解决,但太简单了,又太鲁莽了,是不是?”

    “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叫虞怀玉的,看起来只是个会耍点小心眼但并没有威胁的女人,但在她身边的这个人……

    这个叫薛谌的,真他妈疯。

    只听咔嚓一声,有什么金属硬生生落在了地上,只见薛谌背过的手缓缓反手抬起,他惨白的手腕间再无束缚,只留下淡淡的红痕,他的目光冷淡冰寒,却在邪邪地勾起唇角。

    “这个问题要问问你自己了,你认为我属于哪种人?”

    “……”

    怀玉不知道顺着这个坑道跑了多久,当她停下来的时候,眼前黑漆漆地一片可比老鼠的存在令她惊恐多了。

    不过,让她调转回头去面对长风,她打死都不愿意。

    幸好这坑道没有多余的支路,她还可以硬着头皮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