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没有点灯, 刚一进来商苑的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伸手将身后的房门关好,抬步往前试探性地走了几步,便感觉鞋底有异物感传来。

    此刻视线稍稍适应了黑暗,她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脚底是一块茶杯碎片。

    将脚从碎片上挪开,她抬眼看着面前的情景,屋内一片狼藉,凡是桌案上床榻上的东西全都被人扫到了地上,却独独不见沈安合的身影。

    “安合?”

    并未得到回应。

    眉头越皱越紧,她在这一片狼藉中寻找了半天,这才在房间角落中寻到沈安合的身影。

    此刻蜷起身子,缩在墙角。

    抱着自己想要将自己藏起来,鬓角的发丝被冷汗浸透了,脸色苍白如纸,身子疼得微微颤抖,却又在强行克制。

    她抬步朝着沈安合走过去,但是不过走了两步,就被沈安合给制止了。

    “阿姐……还是不要过来的好。”

    沈安合说完这句话,抬头朝着她看过来,璀璨如星的眸子就算被疼痛折磨,依旧明亮得耀人。

    “好,我不过去。”

    她顿在原地,低头看着沈安合。

    此刻表情痛苦不堪,却又在努力克制,尽可能不让自己叫疼,她还未进来的时候,屋内不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应当是疼得厉害。

    但是此刻她走进来了,沈安合把自己缩在墙角,半晌都没有动作。

    足以见忍得有多辛苦。

    见此,她有些后悔,她不该进来的。

    但是看见沈安合现如今这幅样子,她又不能抬步离开。

    犹豫再三,不顾沈安合的拒绝,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轻轻环抱住沈安合。

    她能看得出来,沈安合现如今是中了毒,而且这毒沈安合是知情的。

    要不然谢裕安也不会在外面守着。

    想着前几次谢裕安站在亭子中,似是在守着什么。

    那个时候沈安合应该很疼吧。

    她没说话,只是抱着沈安合,吸了一口气,却觉得胸口闷闷的,眼角酸涩地微微发胀。

    他合了合眼睛,挣脱不开,便将自己朝着商苑那边靠了靠,哪怕是身上的鲜血会染到商苑身上他也顾不得了,他此刻只想将自己埋进商苑的身体里。

    若这个世上还有地方可以让他躲躲的话,那就是商苑的身后了。

    月亮的清辉透过窗棂撒在两人的身上,又在墙壁上投下相偎的影子,只可惜月光不能抚平伤痛,只是将两人的伤痛照的更加清晰了一些。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待在一起。

    体内毒素发作的时候痛不欲生,他为了减轻疼痛,用匕首在胳膊上划出了无数的伤口,鲜血早就洇过袖子透了出来。

    此刻感觉着衣服下的湿润,闻着鼻翼间浓郁的血腥气,就算商苑不低头也能猜到那湿润是什么。

    眨了眨眼睛,终是忍不住,有眼泪顺着眼眶落到沈安合的头顶,消失在发丝间。

    但他此刻感受不到了,什么也感受不到了,只有无边的疼痛。

    地上的瓷器碎片没有清理,她就站在锋利的碎片之上轻轻环住沈安合微微颤抖的身体,任由锋利的碎片刺穿鞋底,刺进脚心。

    她咬了咬牙,一点也感觉不到痛楚,却又疼极了。

    不知道是不是商苑在身边的缘故,这是沈安合这几次毒发以来,疼痛最轻的一次,一直等到疼痛将自己淹过去之后,沈安合有了力气,在商苑的怀中抬起头来。

    在低着头的时候,脸上便准备好了笑意。

    可是还不等他安慰商苑,抬头便看见对方泪水涟涟的眼睛。

    笑容凝在了脸上,眼泪顺着商苑的眼眶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沈安合的脸上,砸得他脸颊生疼,又在心中生出一株名为心疼的枝芽来。

    “阿姐怎么哭了?”

    他笑了笑,伸出手指轻轻为商苑擦掉眼泪。

    她看着沈安合苍白如纸的脸对她扬起笑容,心如刀割,转瞬间便更加疼了。

    低头抱着沈安合,这次换她将头埋进沈安合的怀中,听着对方微弱却真实的心跳声,商苑这才略微安神。

    鼻音极重地哽咽道。

    “为什么?是因为我说过想让你做回赵汀白吗?”

    商苑聪明,不用沈安合说已经猜出来了大概。

    他轻轻摇头,伸手放在商苑的后背上轻轻拍打,早在商苑没有跟他说这句话之前,他就打算恢复记忆了。

    “不是,我只是想见她一面。”

    这个她是谁,沈安合没有说,商苑也能猜出来

    与商苑有关吗?或许是有的,但是沈安合不能说。

    她低着头,此刻心底被浓浓的自责充斥,若是恢复记忆的法子如此疼痛,她宁可让沈安合继续当沈安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