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十步远的距离看着梦如,面上冰冷,心中局促又不安,想要靠近又害怕自己一身血污染了梦如, 只能催促干爹带她离开。

    干爹为了让她听话, 告诉她,在梦如身上下了毒, 只有她乖乖听话, 才会给她解药。

    这件事情,她一直瞒着梦如,没有告诉对方。

    反正只要她一直听话, 那梦如身上的毒就不会发作就是一个正常人, 可是她没想到,梦如也在瞒着她这件事情,她们竟然瞒着对方同一件事情。

    老曹告诉她,她身上也被下了毒的时候,她是意外的, 不过好像又在意料之中。

    这世界上唯一能够牵绊住她们的,只有彼此了。

    弯腰伸手将梦如身上的被褥盖好, 之后脱掉靴子,躺在床上,从背后微微抱住了梦如。

    从今往后,她们姐妹就是自由的了。

    她从来都不执着于报仇,爹娘她从不曾见过,仇人也早就死了,她有什么仇可报?这些不过是不得不听从萧峰的话,而做出的伪装罢了。

    ——

    城外的冬雪还未化干净,商温和萧玦一大早便收拾好了行李准备离开,两人骑在马上,在原地踟蹰,在门外烙下了密密麻麻的蹄印,将雪都踩得微微化了。

    商苑站在门口,看着商温和萧玦骑在马上,微微抬头,眼神落到商温的脸上,莞尔一笑。

    “去吧。”

    她对着商温挥挥手,哪怕心中担忧地揪起来,脸上也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舍和担忧。

    她知道前路不好走,但商温总得走出自己的一条路。

    商温低头看着她,眼中有犹豫,随后说道:“姐,爹娘曾经跟我说过,若是他们有一天出了意外,希望我们不要报仇,换个地方好好地生活。”

    他知道这番话是劝不了商苑的。

    但是爹娘嘱咐给他们姐弟的话,他总要如实地告诉商苑。

    闻言,她微微一怔,那后半句她根本就没有听进去,此刻只从这句话中汲取到了一点信息,那就是商家出事,爹娘他们是早就有所预料的。

    听着耳畔的马蹄声逐渐变小,她看着商温离开的方向,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三年前她坐着马车将昏迷不醒的商温拉来下陵城,现如今又站在这里看着商温一点点走远。

    有聚就有散,世间万物都该如此。

    可是她此刻还是觉得怅然若失,正当她想要将眼神收回来的时候,眼神忽然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沈安合。

    他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肩膀上都落了薄薄的一层寒酥,有的化了浸湿了衣衫,有的落在肩上为衣服增了几分白。

    她看向沈安合的时候,沈安合也刚好看过来。

    两人皆是微笑点头,显得礼貌又疏离。

    见沈安合没有过来的意思,她也没打算过去找沈安合,转过头看着一旁的老曹,温声道:“前辈不随着萧公子一起去南诏?”

    老曹摇摇头,收回自己的视线。

    “不了,少城主自己的路总要自己一个人走,只是又要多叨扰你一段时间了。”

    她轻轻摇头,示意不介意。

    不再看站在远处的沈安合,转身回了家里,顺便让人将府门给合了起来,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昨晚上喝了个烂醉,关于昨晚的记忆,她只断断续续记得一些,想要完全记起来有些困难,此刻不过就是略微想了想,便感觉后脑一阵发疼。

    酒是醒了,宿醉还留着。

    吩咐初儿给自己熬上一碗醒酒汤之后,她便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休息去了,躺在软塌上,伸手微微揉着眉心,想起昨晚上沈安合说自己这辈子不会娶妻,便觉得一阵头疼。

    既然没有娶妻的念头,她也不该再去找沈安合了。

    此时阳光正刺眼,她闭着眼睛,听着耳畔的脚步声,以为初儿端着醒酒汤过来,下意识伸手去接,却摸到温热的手指,她心中一惊,随后睁开眼睛。

    便见沈安合站在软榻前,看着她。

    两人手指在阳光下触碰在一起,却只是触碰在一起,谁也不敢进一步交缠在一起。

    见此,她微微正色,直起身子来,收起自己慵懒的姿态,将眼神落到面前桌案上的茶杯之上,就是不看沈安合的眼睛。

    “你怎么来了?”

    商苑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他便也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见阿姐在要什么,又不知道阿姐要什么,便将自己的手递了过来,免得阿姐摸了一个空。”

    她微微低头,心中暗道自己刚刚就不应该闭上眼睛的,但面上却是面不改色地看着沈安合,没有半点惊慌和心虚。

    “你来干什么?沈大人不嫌自己的名声被我弄脏了?”

    沈安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极轻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