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跟你说过,你所认为的不好,在别人眼中未必。”他开口说道,只当是最后一次劝白拂了,之后白拂若是再执迷不悟他也不管了。

    白拂低着头,脸上此刻还觉得火辣辣的,她没想到,自己去劝白绫,対方不仅不领情,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她一个巴掌。

    “我才没有你这样的丑八怪姐姐!”

    听着孟杲卿的声音,她知道自己该放弃了,但是……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対着孟杲卿乞求道:“殿下,求求您,救救我妹妹,我只有这么一个妹妹!”

    她只是一个婢女,她有什么法子去対付陈筝,只能跪下来乞求孟杲卿。

    闻言,白拂的话微微触动了孟杲卿,让他联想起他和孟汝杳来。

    他站起身来踱步走到白拂的面前,雾色衣摆上的殷红血点格外显眼,她抬头朝着孟杲卿看过去,这才发现孟杲卿的脸色苍白。

    “殿下这是怎么了?”

    他抿了抿唇角并未说话,低头看着白拂,此刻白拂眼角还残着眼泪,白拂的眼型和母妃很像,但是眼神却一点也不像。

    他看不得那双眼睛上挂着泪珠,伸手将白拂的眼泪给擦掉。

    “你想清楚,陈筝娶你妹妹的目的是什么?”

    陈筝娶绫儿的目的?

    她低眉沉思,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下定决心般,伸出手抓着孟杲卿的衣摆:“求殿下帮我!”

    “你可想清楚了?”

    他眸光轻闪,没想到白拂这么容易就下定了决心。

    白拂轻轻点头。

    ——

    自从沈君泽死了,沈婉清就像是被吓傻了一般,整日待在屋中,但是今日沈泠修出门的时候,正巧碰上沈婉清出门坐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他対沈婉清没有太多的感情,沈婉清対他也没有太过的感情,前者一句浅浅的哥哥,后者轻轻点头,就算是他们之间最深的交集了。

    等到沈泠修赶到的时候,宋仁意正瘫坐在自家父亲的坟前,坟头都被扒开一半了,可见宋仁意心中恨极了。

    盛安城中开始变暖,与此同时伴随的便是雨水加重。

    今日的大雨虽然比那天的雨水要小得多,但是宋仁意却觉得比那日还要冷。

    原来他从一出生开始便是在给别人做嫁衣。

    可笑他还一直以为宋家的希望全在自己身上,将自己逼得不人不鬼,有人却可以坐享其成。

    看着面前这一幕,沈泠修手中拿着油纸伞,撑在宋仁意的头顶上,为他挡去雨水,宋仁意微微转眸,转头看向沈泠修,此刻的宋仁意浑身上下都被雨水给浇透了,看起来狼狈极了。

    脸上脂粉被冲刷下来,黏在衣服上,粘成粉白的一团,看起来恶心极了。

    他抬头看着沈泠修,此刻沈泠修低头看着他,琉璃般的瞳孔依旧凉凉的,只能看见他极淡的影子。

    看着沈泠修此刻无半点意外的模样。

    他想笑,却是惨然一笑,看着沈泠修。

    “你一早就知道?”

    他低头看着宋仁意,并未说话,算是默认了。他这个人生性谨慎,去接触一个人之前总得把他调查清楚,宋父在外面养了一个儿子的事情,并不难调查。

    只是宋仁意一直都从未往这方向想过,所以这才一直不知道。

    “原来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我一个。”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泥泞,他刚刚打算亲手将父亲的坟扒开,想要将父亲的尸骨拽出来,问问这究竟是为什么,但是扒到一半就停下来了。

    直到沈泠修来了。

    他垂眸看着宋仁意,也不伸手搀扶,任由他跌坐在地上,轻声道:“你还记得我那日跟你说的话吗?”

    什么话?

    他那日提醒宋仁意,沈家落到这个下场不全是宋仁意的功劳。

    “沈家有今日,是陛下早就起了除掉沈家的心思,你也不过是陛下的棋子,当年宋家的事情,和今日亦然。”

    宋父和沈璟做了一样的决定,与其等着别人动手,还不如自己动手,这样还能留下儿女的命,只不过宋父比起沈璟来说还要狠上一些。

    从宋仁意出生就在筹谋。

    宋家独子可能不会活下来,但是宋家独女一定会活下来,且不会引人注目,让宋仁意看见自己的死状,点燃宋仁意的仇恨,等宋仁意将沈家扳倒之后,再让外面养着的儿子继承一切。

    宋父的这一切计划,堪称绝妙。

    若是宋仁意满心满眼都是宋家,那这计划就可以顺利进行下去。

    但是。

    宋仁意此刻已经听不见沈泠修在说什么,在沈泠修问他那日跟他说的话的时候,他满脑子只有那一句话。

    “沈泠修,我抛下宋家,你抛下沈家,我们离开盛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