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再对陛下动手,我就杀了你的孩子!”

    归尘愣了一下,停住了动作,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你说什么?”他转过身去,似乎没有听清。

    “我说,马上从陛下身边滚开,不然我就杀了你的孩子!”朱痕尖叫着。

    随即她弯下腰,似是承受不住什么痛苦似的。这句话当着堇容面前说出来,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自尊和颜面。

    挽丰也惊住了。

    朱痕消失的一年多,他想过她必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和魔教的教主有了染指……

    怪不得,怪不得回来之后,她的性格大变。

    和陛下的仇敌同流合污,身陷囹圄之中,这些时间,她该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

    挽丰一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归尘怔了良久,脸上涌现出一种很奇异的表情。半晌后,他重获呼吸似的呼出一口气,缓慢地“哦”了一下子。

    “你……”看着朱痕,他竟然有些词穷。

    从一开始,他是对她有兴趣,但更多的是贪恋她的皮囊,尤其她是堇容身边的女人。

    征服皇帝身边的人,对他而言有着一种无上的快|感。

    他一直把她当做玩|物,理应作为他泄愤的工具,所以他毫无顾忌的选择用百般手段折|磨她,从她的屈辱中获得快乐。

    包括每次结束后,他都恶劣的不让她喝药,意在折辱她,但此刻从的她嘴里亲口说出来,他竟然感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感觉。

    朱痕说完之后,情绪便不再激烈,漆黑的目光沉淀下来,就这样很平缓地凝着归尘。

    锋利的匕首缓缓划入白皙的脖颈,流下一道瑰丽的鲜血,她冲他微笑。

    这是朱痕第一次冲他这样笑,其实归尘更喜欢看她哭泣示弱的模样,换句话说,他喜欢看所有人苦苦挣扎、垂死的模样。

    眼前这个笑,眼睛是冷的,笑容也没有丝毫的快乐,却让归尘铁石般的心莫名揪了一下。

    已经很久没有人对他这样笑过,他们总是在他的脚边乞求,模样贪婪又令人作呕,那掌握生死、杀戮的快感已经让他一度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人。

    归尘沉默着,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不知是中了什么邪,他不由自主的走向她,朱痕抬手,慢慢拂上他的脸,两人目光相对。

    朱痕抬脚吻上他,眼神动容,“够了,归尘。”

    她从未对他这般温柔的态度,归尘一阵恍惚,突然,他皱起眉头,心口一痛。

    心口一凉,他被她一剑刺中心口。

    “我和你一直是一个错误,你愿意和我一起,结束这个错误吗?”朱痕贴近他胸膛,话语缱绻。

    “去死吧。”

    大批的内卫已经赶来,重重包围下,密林不知被谁不小心点燃了一把火,火势蔓延,不久后众人已是处于一片火海之中。

    “归尘!”赤炎从火海中跳了出来,狂笑道,“你也有今天!”

    是蛰伏在奉天许久的赤炎。

    他最近终于找到了归尘的下落,为了报仇,他一直跟踪在归尘身后,甚至是混进了朝廷内卫的队伍里。

    本来想趁着归尘与朝廷斗的两败俱伤之后再出来给他致命一击,没想到竟然有人把他的事情提前做到了。

    归尘慢慢低下头,看着胸前的匕首,艳丽的血慢慢弥漫开来,妖艳非常。

    赤炎已经朝他冲了过来,睚眦俱裂,“去死吧!”

    这必杀的一击,他练了整整两年,只待一个时机。

    刚刚那一瞬,归尘失神了,他犯了一个杀手最为致命的错误,但是同样的失误,不会再出现两次。

    归尘冷冷一笑,很轻易地闪了过去。

    但是赤炎的一拳攻击力极强,身边的朱痕则往后一倒。

    她像是一片风中苇叶一般,慢悠悠地倒了下去。

    归尘呼吸一滞,他突然想起来,朱痕已经被他废去了武功。

    他就这样亲眼看着她慢慢地往后倒下去,而她的面色,很平静,丝毫没有任何的痛苦,恍惚间还带着一抹笑。

    就像她一次次被他欺凌之后,那想死又不得的表情,身心受过一次次屈辱、又解脱无法之后,她被他弄得近乎于麻木,只余一具空飘飘的躯壳,那时她亦是露出这样的笑容。

    朱痕软软地倒在一个怀抱里,小腹已经一片湿凉,她轻轻眯起眼,感觉到一个生命正在慢慢的流失。

    虽然对腹中的东西毫无感情,但她还是下意识捂上了自己的肚腹。四肢百骸都绞痛难忍,但她知道,那不是被一拳击打出的痛,而是来自于内心。

    “孩子……”她失神喃喃。

    归尘抱着她,看着朱痕美艳的脸迅速苍白,嘴角流出一道道艳丽的痕迹,就像一条岸边濒死的鱼,抽搐着吐起了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