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

    那小孩儿被撞得一个踉跄,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嬴政竟然转身就跑了。

    他傻眼。

    这发展不对啊???

    “别跑!”

    一边大呼小叫一边追赶,在街头巷尾奔走。

    成年人是不会管小孩子之间的争端的,平民虽然不是很知礼,但是也绝对不会掉价到欺负一个小孩子的地步。

    或者说,正因为是平民,所以才会有一些淳朴的道德感,这种道德感是除了法律之外约束他们的根本。

    当嬴政撒开腿跑的时候,两个小孩子的速度并不比他快,又加上他对这一篇非常了解,所以当他跑了三条街的时候就又开始慢悠悠地走路。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将两个傻瓜给甩开了。

    真是傻瓜啊,他在心中想到。

    但就算是嬴政自己也不知道,他说的傻瓜到底是那两个人,还是自己。

    可能就算是傻瓜,只要还有一点理智,都需要能够反抗的豪气吧?毕竟是个小孩子,如果小小年纪就已经开始深沉地隐忍,绝非英雄本相。

    他慢悠悠地走到了叶孤城的店铺前,伙计看见这孩子,直接告诉他道:“主家在后面。”

    然后他又慢腾腾地走到了后面。

    因为嬴政难得看上去有点狼狈,伙计还多看了他一眼。

    这模样,是和别的小孩子打架了吗?

    他不得不感叹道,还真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

    在他的印象中,这秦国的小公子还挺在乎自己的穿着,不说花里胡哨,却也干净整洁,在见叶孤城之前更是保证衣服上连褶皱都没有,但是今天,衣服上有挺多褶皱,衣服下摆还有灰尘。

    很难得了。

    嬴政平日里并不是很在乎自己什么模样,但是等他走到叶孤城面前的时候,却总是会收拾一下自己,让他看上去更加干净整洁一些。

    没办法,谁叫叶孤城的衣服太白?

    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领子和衣服下摆,走到了叶孤城旁边。

    白衣胜雪的男人一抬眼皮子便道:“打架了?”

    嬴政大大方方地点点头。

    叶孤城也不为什么事,只是道:“受伤否?”

    摇摇头道:“没有。”

    那就是看上去有点脏,不用担心。

    叶孤城放下了手中的竹简道:“上一次说到哪里了?”

    嬴政迫不及待道:“商君书!”

    叶孤城哑然失笑道:“这么好法家?”

    嬴政郑重其事道:“法家,乃强国之本。”

    叶孤城不得不承认,三岁看老这句话确实不错,虽然在很多人身上都不能适用,然而联系未来的发展,在嬴政身上还是能看出一点端倪的。

    所以他摇摇头道:“今日不说法家。”

    小孩儿脸上又流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叶孤城道:“为君者,必须知百家之所长,然后才能知人善任,仅仅凭借自己的理解与喜好只听法家,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嬴政道:“但我是赵政,还不是嬴政。”

    他虽然年纪小,已经可以从在赵国的处境推断出自己的地位,虽然从秦国来的老仆人一遍又一遍说自己出身高贵,是老秦人的血脉,然而不说王宫贵族应有的生活,他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什么才是秦国。

    很可笑吧,明明他是秦国的王孙,却生在赵国,又长在赵国,秦国对他来说不过就是竹简上的文字,他距离秦国最近的时候,大概就是叶孤城教他刻秦篆的时候。

    所以他认为自己应该同赵姬姓,叫赵政,而不是嬴政。

    说实话,虽然他不怀疑自己的求生能力,但是对自己能不能回到秦国,还是有所怀疑的。

    然而,每当他说出这疑问,只会见叶孤城以笃定到不行的表情对他道:“一定会的。”

    比他自己还要自信一千倍一万倍。

    真是奇怪。

    嬴政又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脖子,这是他钟爱的小动作,每当心中有什么疑惑就是喜欢摸自己脖子上的胎记。

    随着他的动作,叶孤城也将视线集中在了他的胎记上。

    这是当年为了嬴政解咒留下的胎记。

    他与西门吹雪都不知道,那什么劳子湘君在咒术上的成就还不错,竟然还弄出了一个什么连环咒。

    血咒是为了将嬴政的气运移给楚国,但如果无法达成这目标,他宁愿让秦王的孙子去死!省得长大之后留下祸端。

    第一个咒术是血咒,是一个完整的咒术,但是第二个,是个不完整的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