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入口即化,清润的汁液顺着喉咙口流下去,快速缓解了喉间的干涩难受,因为缺觉而稍显昏沉的大脑也立刻清明了许多。

    “帝初。”孔阙无奈又窝心,问道,“你这几天去哪了,电话一直打不通。”

    “我就在变异区里,电话打不通是因为我呆的地方没信号。”帝初解释,用自己的力量缠了缠他,缓解他的情绪,然后看一眼鸦什,还是没有选择避开他,直接说道,“飞叶完全变异了。”

    孔阙一愣,想起植物系完全变异至今没有一例成功的记录,心沉了下去:“那他……”

    “他变异成功了。”帝初抓住他的手握住,重点看向鸦什,“我希望公会能暂时将这件事保密,我安置飞叶的地方,和飞叶现在的情况,除了我们三个,再加上孔蓝,我不希望有第五个人知道。”

    这是他仔细考虑之后做的决定。

    飞叶化妖的事情无法隐瞒,活生生的一个人突然消失,他想瞒也瞒不住,而且飞叶以后肯定还会重新化为人形,化形后飞叶的外貌会不会变,需不需要一个新的身份,这些都是需要提前考虑安排好的事情。

    再加上飞叶化形的时间无法确定,所以与其去找各种乱七八糟的理由隐瞒遮掩飞叶化妖这件事,还不如把真相如实地告诉公会高层,让公会帮忙。

    只是因为飞叶是在结界里化妖的,结界目前对飞叶来说是存在比拆掉更好,所以结界的事情只能暴露。

    好在现在孔阙是自己人,这些暴露给孔阙知道也没什么。

    鸦什听完帝初的话,眼睛滑稽地睁大:“等等,你说飞叶?是你身边那个植物系吗?他、他变异成功了?”

    帝初点头。

    “卧槽!”鸦什震惊了。

    植物系啊!居然成功了!这是第一个完全变异成功的植物系吧?绝对是第一个!

    他忙保证会绝对保密这件事,然后给孔蓝拨了个电话,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跟孔蓝说明了飞叶完全变异的情况。

    孔蓝的反应也很激动,立刻表示会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并让鸦什去撤掉k区分会留在变异区里处理猎人杀手的人,免得他们不小心撞见飞叶完全变异的地方。

    帝初适时插嘴:“不用特意防备,飞叶现在呆的地方没有我的引路,没人能进去。”

    于是孔蓝彻底放了心,嘱咐鸦什保护好孔阙和帝初后挂断了电话。

    该交代的交代完,帝初回头,见孔阙皱眉看着自己的后背,想起后背的伤,忙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然后指了指面前的山壁,说道:“飞叶在这里面。”

    孔阙和鸦什一起看向面前的山壁,十分自觉地开始寻找入口之类的东西。

    帝初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解释完就伸手撕开了结界,牵着孔阙的手朝着山壁走去,身体贴到山壁时没有撞上去,而是如触开一层波纹般没入了山壁中。

    孔阙一惊,忙用力想把他拉回来。

    帝初却反手拽了他一把,带着他一起没入了山壁里。

    鸦什:“??!!!”

    “进来。”山壁里传来帝初的声音。

    鸦什迟疑着迈步走过去,靠近后先试探着伸手碰了碰山壁,却发现手指直接没入了进去,惊了。

    天呐,山壁居然是水膜一般的触感。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站稳时,面前的景象已经彻底改变。

    鸦什:“!!!”

    卧槽!这大一片,全是古植物?!

    孔阙比他先进来,已经稍微缓解了一点震惊的心情,侧头问帝初:“飞叶在这里?”

    “嗯。”帝初点头,牵着他走到飞叶身边,指了指地上的草,“他在这。”

    孔阙低头看着地上的草:“……”

    完全没有真实感。

    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帝初蹲下身,又扒拉了一下小草旁边的土,小心露出一点根系和根系下面隐隐约约的飞叶的身体给他看,说道:“他真的是飞叶,你看。”

    啪!

    沉睡的小草被吵醒,见帝初又来捣蛋,伸出根系不轻不重地打了他一下,然后熟练地重新拱土掩埋自己,埋到一半注意到孔阙的存在,根系一僵,突然迅速延长凑到孔阙腿边,重重抽了他一下,之后嗖一下缩了回去。

    孔阙:“……”

    帝初开心了:“孔阙,飞叶在跟你打招呼。”

    孔阙默默蹲下身摸了摸自己痛得发麻的小腿,终于有了真实感。

    这果然是飞叶,巴不得揍他一顿的飞叶。

    “他……挺健康的。”孔阙违心夸赞。

    “嗯,他长得很好。”帝初帮飞叶按了按土,又摸了摸小草的叶子,送了点鸿蒙清气过去,“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变回人形。”

    飞叶本就是被吵醒的,还没睡饱,被鸿蒙清气这么一烘,立刻就安静下来,重新陷入了沉睡。

    鸦什压下震惊靠过来时,就看到帝初和孔阙两人一起蹲在一株小草前,“深情”地看着小草。

    他面皮抽了抽,问道:“这是飞叶?”

    帝初应了一声,正准备起身跟两人讲讲这个结界的情况,就被孔阙按住了胳膊。

    “鸦什,你在这里看着飞叶。”孔阙握住帝初的胳膊,带他站起来,望了眼远处的木楼,说道,“我们去那里,我想看看你的伤。”

    帝初顺从地站起来,看一眼他难掩担忧的表情,点了点头。

    ……

    木楼总共有四栋,每栋的造型都差不多。

    孔阙牵着帝初进了最边上的一栋,找了个椅子让帝初坐下,然后转到帝初背后,轻轻去掀他后背已经破破烂烂的衣服。

    帝初乖乖坐着任他掀,还不忘安抚道:“已经结痂了,不疼。”

    孔阙没说话,掀开衣服后小心揭开包扎用的红色绸布边沿看了看里面的伤口状况,见果然已经结痂了,又小心收回手,眉头紧皱:“伤口很深。”

    从痂的大小来看,这伤绝对轻不了,虽然表面结了痂,但里面肯定还没彻底愈合。

    “真的没事了。”帝初转身面对他,问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孔阙:“你出事的当天。”

    他在机场失去意识,再醒来时已经身处变异区。有关于帝初的一切,都是鸦什告诉他的,而鸦什说的一切,又都是疯了的那个自己告知的。

    如果不是那个疯了的自己有留话,说帝初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他根本没法冷静地在变异区里等到现在。

    帝初低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孔阙看着他,最后只叹了口气,伸臂抱住了他:“是我对不起你才对,你会被猎人杀手盯上,主要还是因为我。”如果不是他那么高调地宣布了和帝初的关系,反猎人协会根本不会注意到帝初这个出名没多久,等级还很低的小猎人。

    “没有。”帝初回抱住他,因为角度的关系,视线刚好落在孔阙的脖子上,看了两秒,想到什么,慢慢皱起了眉。

    这个线条……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攀住孔阙的肩膀,把身体往上送了送,歪着头从侧面去看孔阙的脖颈。

    “你照顾了飞叶几天,肯定很饿了。”孔阙突然侧头吻了一下他的眉心,又摸了摸他的头,“去趟医院吧,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再去吃点东西,我不放心你。”

    帝初对上他含着关心的眼神,又看一眼他的脖颈,唔了一声。

    ……

    三人出了结界,鸦什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辆车,载着两人出了变异区,直奔医院而去。

    到达医院后,孔阙先让医生给帝初重新包扎了伤口,确定了一下伤口内部的愈合情况,然后陪着帝初去做了一套详细的检查,看看帝初体内有没有什么暗伤。

    检查出来的情况比孔阙预估的好,帝初的伤口是真的快愈合了,体内也没有暗伤,但孔阙还是不怎么放心,想让帝初住院观察几天,帝初记挂着飞叶,拒绝了。

    于是三人又离开医院,找了家饭店吃饭。

    填饱肚子后,孔蓝突然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到达k区,三人干脆又等了孔蓝过来汇合,才一起朝着变异区行去。

    在去变异区的路上,帝初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还问了问末现在在哪,那几个猎人杀手是怎么处理的。

    孔蓝看一眼从帝初提起末开始就隐隐有些僵硬的孔阙,想起几天前他在电话里的嘱咐,回道:“末已经离开了k区,你的仆人和另外两个杀手我让人当场直接放走了,免得反猎人协会因为他们在变异区停留太久而起疑。我让我的人给了你的仆人一个专用的联络器,联络器的号码我之后发给你。帝初,这个内应对公会来说意义重大,谢谢。”

    “不用谢。”帝初摇头,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孔蓝,你知道孔元是谁吗?”

    孔蓝又看了一眼孔阙,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从哪里听说的这个名字?”

    帝初对自己人向来诚实,摇头回道:“记不清了,但我能肯定,何傲提起的那个黑五长老,真名叫孔元。”

    记不清,也就是说帝初并没有见到孔阙解除封印的样子。

    孔蓝放了心,这才回道:“排除同名同姓的可能的话,我认识的孔元只有一个,他和我一样,也是被主人救下来,并抚养长大的孩子。”

    帝初:“你的主人?初代会长?”

    孔蓝点头:“对,孔元比我小,他被主人带回来时我已经成年。孔元性情孤僻,心气很高,天赋比我强,却不肯踏实修炼,总想着一步登天,在主人后期身体变差,决定放手会长之位时,他因为不忿主人选择了我做二代会长,怒而闯塔,试图窃取‘明珠’,却被‘明珠’反噬攻击,重伤之后消失了痕迹。我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还成为了反猎人协会的长老。”

    帝初若有所思。

    “到了。”驾驶位的鸦什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帝初回神,先一步下车,然后带着三人进入了结界。

    时间已经不早,结界内也已经天黑,飞叶仍在沉睡。

    孔蓝收回打量四周的视线,谨慎地站在一步开外的地方观察了一下飞叶的情况,十分识趣地没有多问,只看向帝初保证道:“飞叶的情况将成为猎人公会最大的机密,等他重新化为人形后,无论他是想继续用以前的身份在外行走,还是重新启用一个新的身份,公会都会帮他安排。”

    帝初郑重说道:“多谢。”

    孔蓝:“一家人,不用这个客气。”

    ……

    看完飞叶,帝初给了他们三人出入结界的权限,然后目送孔蓝和鸦什离开去买被褥等日常用品,以便晚上留在这过夜,自己则带着孔阙去了木楼。

    “你先睡会吧。”帝初翻出唯一幸存的一床灵丝毯勉强铺了下卧室的床,把孔阙按坐在了上面,“你看上去很累。”

    孔阙握住他的手:“一起?”

    帝初看着他眼里因为缺少睡眠而熬出来的红血丝,点了点头。

    两人相拥而眠,孔阙很快就睡着了,帝初却没什么睡意,他仰头看着孔阙的脖颈,眼里有点疑惑。

    是错觉吗,总觉得有点像……

    他皱眉,把手绕到孔阙脑后,去摸了摸他扎着的辫子。

    孔阙的头发比上次视频时的短,尾端摸着有些扎手,因为太短,又扎着,所以无法顺利地分辨手感。

    “帝初。”

    孔阙突然咕哝了一句,把他抱得更紧了。

    帝初被迫贴近他的胸口,摸在他发尾的手停了停,慢慢落下,放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抚了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