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天哪!是思明!海藻的心一阵狂跳。这大约是第一次,海藻在期盼他的电话,而且是那么焦灼。

    "海藻,在忙什么?"对方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不忙什么。"

    "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可以。"海藻也一如既往地无可无不可的声音。

    "去看过海萍了?"

    "是的,礼拜天去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急转直下,带着急促和恨道:"你个小东西!你不忙什么,没别的事情,为什么就不能主动给我一个电话!你难道从来就没想到过我吗?"

    海藻的心一下就酥了。对嘛!这才是我想要的嘛!

    海藻的声音无限柔媚:"我不忙什么,没什么事情,大部分时间就在想你。我不能主动给你电话,因为我怕打扰你。我想你想得要命。"

    宋思明那头如被电击。他抬手看了看表,果断地说:"你打个车,到上次那个地方,我现在有两个小时。我马上就要见你。"

    第24节:蜗居(24)

    海藻的"呀"字差点就蹦出来了,愉悦。"我不要见你。两个小时以后我又孤单了。我就愿意这样漫漫地想你。你……是不是有点……硬硬?我好想那个那个你……在你的……哼哼……"海藻在办公室,虽然里头没几个人,她还是压低声音在电话的这一边哼着说,她能感受到身体的某个蓓蕾绽放。

    宋思明在那头气开始喘得有点重:"你赶紧给我出来,半个小时后,我要是见不到你,你死定了!我挂了。"说完迅速放下电话冲出门。

    宋思明和海藻两个人光光地躺在床上。一副完事后的疲倦与狼狈。

    "姐姐想过年的时候把欢欢和爸妈接过去住几天,你觉得可以吗?"

    "你父母要来?那你过年在这里?"海藻点头。

    "可以倒是可以。"宋思明迟疑地说。

    海藻内心一惊,觉得宋其实想说拒绝的话。

    "不过……过年里,有两三天,我想带你去一趟桐乡。这样,你还能出来吗?"

    海藻乐了,原来是想私奔。"我试试看。"

    年初二的晚上,海藻在收拾行装,海萍跟过来看:"你明天真去呀?"

    海藻冲门外的爹娘使眼色,意思不让海萍大声:"你记得跟他们说我出差。"

    "跟他们说什么都行,就怕回来跟小贝说漏嘴。他们一说你出差,你到时候怎么圆?"

    21

    听海萍提到小贝,海藻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就下定决心,"我尽量不带小贝回来,回也是快快就走。不给他们漏嘴的机会。要是小贝打电话来,你就说我回去住了(-),这里太挤。反正我住的地方没固定电话,他总得打我手机。拜托了!"海藻紧握海萍的手。

    宋思明的车停在一家很新的酒店门口,然后走进大堂。他一把请柬掏出来,服务员就热情地招呼:"哦!您来了!老板吩咐把您安排在二楼的角头那间。"

    浴室里传来海藻放水的哗啦声。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叮咚起来。宋思明正想喊海藻,突然注意到屏幕上跳着"小贝"的字样,他心头一动,果决地拿起电话打开:"喂。"

    电话那头本能反应了一句:"嗯?"然后愣了一下说,"对不起,打错了。"就准备挂。

    "你没打错,你是找海藻吧?我给你叫去。"

    "哦?请问,你是……"

    "我是她的朋友。"

    "她在哪儿?"

    "她在宾馆浴室洗澡。你等一下,别挂。"说完,宋思明已经到了浴室门口,他推门进去,将电话递给澡盆里的海藻,并用手势告诉海藻有电话。

    海藻拿起电话喂了一声。那边宋思明在关水龙头。

    "海藻,你在哪儿?电话响了那么长时间你都不接?"

    "啊!我在家呀!"

    "我给你姐姐刚打了电话,她说你回去了。"

    第25节:蜗居(25)

    "是啊,我在我们的家呀!你在做什么?"

    "我刚想起你,想都半夜12点了,问候你一声。家里就你一个人?"

    "当然,这大过节的,还能有谁?不都回去了吗?"

    "哦……那你晚上睡觉要把门关好,当心坏人。你住的地方比较偏。自己要小心。"

    "知道啦!你怎么听起来不高兴的样子?难道是因为想我了?"

    对方沉默片刻说:"是的,海藻,我很想念你。"

    "你乖乖的,再过几天不就见了吗?爱你。"

    "我也爱你。我挂了。"

    小贝面部表情奇特,感觉很受伤。

    海藻挂了电话,包着毛巾走出浴室:"你怎么接我电话呢?"

    "我喊你了,你没听见。电话都响了好几拨了。我怕他着急。"

    "你没说话吧?"

    宋思明抬眼看看海藻答:"你是傻了还是糊涂了?这种问题你也会问得出?"

    海藻笑了,说:"嘿嘿,我怕你把我戳穿了。"

    宋思明并不高兴,过后自己去洗澡,洗完后坐沙发上抽烟,不与海藻说话。

    "又怎么了?我又哪惹着你了?我这香香地躺在床上,也不见你来抱抱我。"

    宋思明掐了烟问:"海藻,你是不是打算一直在我们中间徘徊着?"

    海藻觉得气氛有点冷。她也不说话了。她没什么好办法对付宋思明。她只能在他心情愉快的时候说一点锦上添花的话,却不敢在他生气的时候与他调笑。海藻等了半天,没见宋思明有回床的意思,只好主动走过去拉着宋思明的手摇一摇说:"我都没要求你跟你老婆离婚,你干吗就不能容我?"

    宋答:"这不一样。没哪个男人容忍自己的女人有另一个男人存在。"

    宋思明从桐乡一回去,就发现老婆脸色不对。不主动说话,闷头擦地。根据他对老婆的了解,她若是下狠劲干活的时候,通常情绪都不太妙。宋思明主动凑过去:"这大半夜的,又为什么不高兴啊?"

    老婆并不接下话。还是擦地。宋思明只好抱起老婆的肩膀柔声问:"怎么了你?"

    老婆眼泪就掉下来了。却不说话。

    22

    宋思明一看老婆这劲头就大约明白了,但还打算装糊涂到底:"家里出什么事了?"老婆依旧不答,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扑嗒扑嗒往下掉。

    老婆坐在床边抹眼泪。宋思明赶紧倒杯水递过去。"单位不顺心了?"

    "她是谁?"

    "你知道她是谁干吗?对你有什么好处?难道你去骂人家一顿?打人家一顿?"

    老婆哭得更厉害了,虽然没有声音,但是压抑得喉头一动一动。宋思明等她哭得差不多了,递上一块毛巾说:"你该问我,为什么明知道你会知道,还要带她去。你难道不想听原因?"

    第26节:蜗居(26)

    老婆根本不接他下话,擤了鼻涕继续哭。

    "她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一个女人。"宋思明顿了顿,看看老婆的反应。

    "我在这个圈子里,如果这个有,那个有,我没有,很快我就给排出去了。慢慢地,我就被边缘化了。你在这里干,就要遵守这里的潜规则。你不遵守这个潜规则,别人就不会视你为知己,会防着你,背着你。这也是我必须要收钱的原因。在你心里,我真的是个贪图钱财女色的人吗?"宋思明坐在老婆面前的沙发上,握住老婆的手。

    "我始终认为,钱只是一种途径,却不能作为最终的目标。做清官容易,不过博得个死后的好名声。而做好官难,因为你的职责,不是为了博个后世好听的名声,而是要切切实实做点事情。你要想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必须迂回前进。"

    老婆背过身去不理睬宋思明。

    "以前有个著名的清官,他的名字叫海瑞。海瑞一生清廉,穷到母亲过80大寿都舍不得买2两肉。的确,后世人都知道他是个清官儿。可他在位的时候并没有实现他的抱负。他是支持张居正改革的。按说张居正掌权以后,应该把自己线上的海瑞给提拔起来,重用。可张居正一想到海瑞的清名,他最终还是没有用他。到死,海瑞都在被排挤。为什么?因为他的特立独行,他的不合群,他让人不放心。独善其身,听起来是很高尚,其实很愚拙,一个不懂变通的人,一个不懂得迎合低级趣味的人,是不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如果世人皆醉我独醒,那么疯的是自己。"

    老婆还在哭,不过声音明显小了。"那你和她到底有没有实质关系?"

    "唉!我不过是逢场作戏。在我的心里,永远不会有人能够取代你。你何必为个不相干的人生气?"

    "我不信你的话。我早就该想到你外面有人了。有多少日子了,你根本对我没有一点兴趣!我真是太傻了!"哭的声音又开始大起来。

    宋思明叹口气,关键时刻到了,必须挺身而出。

    宋思明抚摸着老婆的肩头,非常温柔,并不断加力,将头贴过去,闭上眼睛亲吻。老婆的肩头摆动,不让宋思明碰,被宋思明坚决地扳过身子,将手探入怀中。不一会儿,老婆流着泪软化了。

    这是安定大后方的灭火剂。

    做男人真不易。

    别羡慕有情妇的男人,那干的都是蓝领的活儿。

    海藻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桌前突然站了个影子。

    抬头一看,她脸立刻变色,赶紧站起来。

    对面是宋思明的老婆。

    宋太上下打量海藻,半天不做声。海藻紧张得手里汗都出来了。宋太突然温和地笑了一下,轻轻说:"原来是你。我们见过。"

    第27节:蜗居(27)

    海藻没敢接话。

    "我在外面等你,你出来一下。"说完,宋太步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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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藻心底跟长了草一样的慌。这可怎么办呢?宋的老婆会不会带人来毁我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