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夫人和大小姐离家,老夫人称病,这些年相府由宋姨娘掌家。府中的老人,一个个都被宋姨娘送往了庄子上。

    如今府中皆是新人,众人皆以宋姨娘为主母,也只知道府中仅有一位念小姐,没人知道还有一位嫡出大小姐。

    大小姐归家的事宜,理应早些天就安排下去。但秋水院那边给出的意思是,近几日以准备念小姐的及笄宴的为重,就给搁置了。

    张全明白,这是秋水院那位要给大小姐下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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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爷已邀族长和一众族老入京,宋姨娘即将成为正经主母。虽说他对这位大小姐有些许同情,但是孰轻孰重,他还分得清。

    没曾想,本只是给小姑娘个下马威,却闹得这般难看。

    张全至府门前,见到的就是一群躺在地上哎呦直叫的护卫,和静立在马车前,身着黑色劲装的女子。

    张全来到车前,躬身作揖,

    “在下是秦府管家张全,请问,车内可是大小姐?”

    马车内并无动静,车外的沈莹嘲讽道:

    “听说贵府只有一位念小姐,张管家,可别唤错了人。”

    张全对着马车道:

    “大小姐离府已有十余年,府中新人不识大小姐,大小姐海涵。”

    见车内依然没有反应,张全再次开口:

    “请大小姐移步府内。”

    “新人……旧人……”车中传出一道慵懒的女声。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掀开车帘,走下一位身着墨色锦袍的女子。

    这女子身量较寻常女子更为高挑,容貌绝美,眉宇间带着些许相爷的影子,但同当初的夫人沈时英更像几分。

    周身的气场不似平常的大家贵女,反倒有些久居上位的威压之感。张全有些疑惑,这是在西北长大的小姐该有的模样?看样子不是那么好拿捏。

    不容多想,张全当即躬身行礼,

    “管家张全,见过大小姐。”

    “容小的为大小姐引路。”

    说完,张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侧身一步迈向府内。

    秦烟步子闲适,沈莹紧随其后。

    入府门,走过前院,至一道精致的垂花门前,秦烟却停了步,似笑非笑地看向张全。

    张全见此,解释道:

    “大小姐归家,当首先拜见老夫人。”

    “你在教我做事?”秦烟冷笑一声,径直走向东边的熙园。

    张全暗叫糟糕,此刻熙园……

    第4章 砸场

    临近熙园,里面传出若断若续的琴音,不时夹杂着少女们的谈笑声,好生热闹。

    秦烟止步,转过身,看向张全,似是询问。

    张全闪烁其词:

    “今日念小姐及笄礼,礼毕后在园子里给观礼的小姐们开了宴,要不,大小姐待宴席散了再过去?”

    秦烟声音清冷,

    “若我没记错,这园子,是我母亲的,怎么,要我回避?”

    张全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

    看大小姐这架势,来者不善。

    秦烟转身大步进园,熙园里一片葳蕤,花草繁盛。园中的海棠,正在盛花期,花色艳丽,姿态优美。一阵软风吹过,飞花扑面,随风而来的馨香沁人心脾。

    置身其间,秦烟忆起昔日同母亲在园中的那些温暖时光。

    经过一片山石,少女们说话声渐渐清晰。

    “今日淑妃娘娘遣人送来的那副赤金镂空镶玉嵌宝头面,做功精细繁复,定是出自宫内少府监。淑妃娘娘对念念可真是看重啊!”

    “蒙姑姑厚爱,记挂着我们这些子侄。”秦念着一身湖蓝色撒花烟罗裙,面容清秀明丽。

    “不是说永定侯府的小姐要来赴宴吗,这都过了未时,怎么还没见人呢?”

    “谢小姐派人告知,说是身体抱恙,来不了了。”

    “诶,念念,听说永定侯府和你们右相府还定有一门亲事呢?”

    秦念低头不语,含羞带怯。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同永定侯府世子定亲的是她秦念。

    “谢世子出身显赫,一表人才,如今又掌北衙禁军,当真是前途无量。这定了亲,京中不知多少少女会碎了芳心啊!”

    “听说谢世子在府中藏了个小美人儿?”

    “我倒是见过一回,娇娇俏俏的,可惜就是一副小家子做派。”

    “这没名没分就领进侯府的,最多也就是个妾,上不了台面。”

    说这话的是才随父亲进京的户部侍郎的嫡次女杜灵,不知深浅。她捧着的秦念,其母亲也只是个姨娘而已,场面一度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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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渐远,秦烟没有听墙角的习惯,择了另一条僻静的路。拐过一片假山,穿过游廊,朝着母亲的秋水院走去。

    张全察觉到了秦念的意图,快一步走上前来,挡住了秦烟的去路,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