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母亲方才的提议,且不说聘礼能不能要过来,就算送回相府又如何,留给秦洺吗?

    思及此处,秦相心中冷意更甚。

    待秦相和秦老夫人离府后,宋眉得到前院的消息,急忙赶了过去。

    宋眉一边命下人将这些礼物按照礼单清点入库,一边按捺住心中的欢喜。

    当这个家太难,这下府中可以稍微宽裕一些了。

    看着这一箱箱的金银珠宝,宋眉心中又微微泛起酸气。

    秦烟怎么这么好命。

    要是换成自己的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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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室派出去护送太子妃聘礼的纳征车马,由北衙禁军统领谢长渊带领一万名身着铠甲,军容整肃的禁军护送。

    谢长渊端坐马上,面上神情肃然,看不出情绪。

    北衙禁军原本安排今日带领护送纳征使团的是一名副统领,但今晨,谢长渊突然临时做出调整,由他亲自护送,以及接太子妃仪驾进宫。

    北衙那名副统领在接到这个命令时很是疑惑,昭仁郡主这位准太子妃,曾是谢统领的前未婚妻,谢统领是什么想法,非要自己去护送下聘?

    谢统领不是自己找虐吗?

    这位副统领心中的疑惑,就连谢长渊自己也解答不了,他究竟是出于什么心思,非得来这一趟。

    谢长渊于马上几番的恍惚。

    若他同秦烟的婚约未取消,那么,他也会像今日这般骑着高头大马,朝秦烟府上而去。

    只不过若是那样,便不是去护送旁人下聘,而是迎亲……

    谢长渊作为北衙禁军统领,今日的职责是确保路途上没有任何意外,不能耽搁钦天监定下的册封吉时。

    但他作为谢长渊,又希望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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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征使团中,身着深青衮冕的宁王封随,端坐于另一黑骏马上,他双眸微敛,遮住眼中渐渐的酝起的凉意。

    封随今日再一次前去昭仁郡主府为太子行六礼的流程,这一步一步,即将让秦烟成为太子封湛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这就是权势。

    有了权势,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包括自由,财富,地位,也包括女人。

    宁王封随很明白秦烟之于他的特别是源于何处。

    封随自小被萧太后幽禁到万宁寺,而他的母妃被萧太后下令活殉先皇,萧太后便成了他年幼的心中的梦魇。

    他在这十几年的每一个日夜,都在想象同萧太后见面的场景。

    却没想到,那日在奉天殿,竟是见到那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同萧太后对上,且气势丝毫不逊于那位曾经独掌大权的太后。

    秦烟,是如此特别。

    而今后,她会唤自己一声,宁王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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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征使团至昭仁郡主府,于采舆中取节制书册玉帛置于案上,将太子妃冠服及聘礼送往正堂。

    镇国公沈常山着朝服出迎。

    聘礼源源不断地被送入郡主府,正厅摆不下,暂且放到了正院中,索性今日天气清朗,是个好日子。

    礼官入正堂,唱道:

    “奉制封太子妃,遣使行纳征告期礼。”

    执事官举玉帛册案前行,正使宁王取节及纳征制书,副使大学士安世凤取告期制书捧之,镇国公沈常山随之。

    女官捧太子妃首饰、冠服入中堂,随即,女官被宣进秦烟寝殿。

    半个时辰之后,秦烟着繁复的礼服缓步走出。

    宁王封随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却又以极快的速度隐去。

    秦烟,她真的极美。

    有如此家世和势力,又有如此美貌,秦烟,真是上天的宠儿。

    秦烟出府,登上太子妃仪驾,谢长渊整队,出发往东,往皇城而去。

    坐于马上的谢长渊神色黯然。

    今日秦烟,没有向他投来一眼。

    而谢长渊此刻,正在将秦烟护送向另一个男人,另一个权势地位远远高过他,让他无法抗衡的男人。

    他同她,就这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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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奉天殿。

    惠帝,皇后和太子封湛俱着衮冕礼服坐于殿上。

    众人皆知太后被太子软禁于寿安宫内,因此今日在殿上不见萧太后的身影,也不足为怪。

    奉天殿中设宴,诸皇室宗亲及朝中四品以上官员命妇就席。

    巳正,礼官唱道:

    “宣昭仁郡主秦烟入殿。”

    众人的视线都向殿门投去。

    奉天殿门处,秦烟头戴九犟四鸾凤冠,着深青质织金云凤纹礼服,缓步入殿,逆光行至殿前。

    秦烟平日衣着头饰皆以素简为主,如此盛装现于人前,还是首次。

    殿上众人无一不惊艳于秦烟尊贵凛然的气质和摄人心魄的美貌。

    得此美人,夫复何求。

    封湛看着一步步向着他走来的秦烟,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胸腔一下一下“咚,咚,咚”的剧烈跳动声。